江寒反手阖紧房门,烛影里只剩木床吱呀轻晃。潘尼姑缁衣齐整,呆坐锦被之上,光头映着灯火,发愣的神情里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。江寒心底冷笑——表面越无辜,嫌疑越重,今夜就得把这层“缁衣皮”扒个干净。
他抬手,指尖轻弹,两道无形劲风破空而出,正中潘尼姑双肩穴道。女人“嗯”地闷哼,双臂瞬间软垂,像被抽了线的木偶。江寒随即又俯身,掌风一扫,解了她下肢禁制,声音淡得像夜露:“双脚能走,双手别乱动,敢耍花样——我让你一辈子坐轮椅。”
潘尼姑咬唇,眸光闪过羞恼,却不敢反驳,只能低低应一声“是”。她心底暗骂:这男人冷硬如铁,偏又句句占理,自己空有一身媚术,却在他面前施展不开。她偷瞄江寒侧脸,火光下轮廓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剑,寒气逼人。
江寒拎起包袱,承影剑在烛光里闪过一泓冷月。他随手抛出一锭碎银,落在柜台“叮当”作响,冲店小二淡声吩咐:“房钱,再加赏钱,嘴巴闭紧。”小二乐得眉开眼笑,连连哈腰,心里却嘀咕:这公子出手阔绰,偏又带着个美貌尼姑,深更半夜出城,怕不是哪路神仙下凡?
夜风穿街,带着江南潮湿的凉意。江寒负手走在前头,衣袂猎猎,发出“咚、咚”脆响,每一步都像敲在潘尼姑心尖上。她双手被缚,只能小步紧跟,缁衣下摆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,勾勒出曼妙曲线,却无人欣赏。
北城门在望,巍峨城墙像巨兽俯卧,城门紧闭,铁锁森严。江寒停下脚步,抬眼打量墙高,心底迅速估算:高三丈五,厚一丈二,寻常武人徒手难攀,若那夜纵火女刺客能一跃而上,轻功至少得跻身一流。他回眸,目光像寒星坠进潘尼姑眸底:“跳过去,能么?”
潘尼姑一怔,旋即摇头,秀发虽无,青丝茬儿仍随风微颤,她声音发虚:“双手被封,施展不开。”她心底暗惊:这男人竟要试我轻功?他到底什么来头?她偷瞄城墙,又偷瞄江寒,眸光闪烁,像受惊的小鹿。
江寒嗤笑,指尖轻弹剑鞘,发出“铮”一声脆响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“灭绝师太的徒弟,三丈城墙都跃不过?传出去,她老人家颜面何存?”他步步紧逼,每近一步,杀气便浓一分,像无形巨手,攥得潘尼姑心口发紧。
潘尼姑后退半步,足跟踢到石缝,险些踉跄,她强作镇定,软声哀求:“穴道被封,气血不畅,实在无力腾跃,公子莫要强人所难。”她眼底泛起雾气,泪珠将落未落,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白莲,偏又带着勾人的柔弱。
江寒不为所动,反向前踏一步,眸光如电,声音陡然拔高:“跳!不跳,便不是灭绝师太弟子!”他心底冷笑:借口越多,嫌疑越大,今日纵是逼蛇出洞,也得看她飞多高、落多狠。他指尖已暗暗蓄力,只要她再拒绝,承影剑便出鞘助她“起飞”。
潘尼姑见他气势汹汹,毫无怜香惜玉之色,心尖发颤,背脊冷汗瞬间湿透缁衣。她暗咬银牙:跳!跳过去还有一线生机,不跳,今夜就得血溅城门。她双足一顿,真气鼓荡,娇躯如离弦之箭,“嗖”地射向夜空,衣袂翻飞,像只受惊的白鹤。
三丈城墙,眨眼即至。她左足尖在墙面轻点,身形再度拔高,双手虽麻,却借腰力一拧,“倏”地翻上城头,青烟般一闪而没!江寒眸光骤亮,心底暗喝:好轻功!虽不及纵火女飞贼之疾,但双手被封仍能跃上,造诣已属上乘!
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心底算盘噼啪作响:双手麻木,尚能如此,若穴道全开,速度怕是要追风逐电。纵火夜,那女人一闪即没,她若有意隐藏,自然更快;今夜逼她全力,正是要对她进行验证!
“不错,虽然不及那夜纵火女人之快,但她此刻双手不能活动,自然要受影响……”江寒心底自语。心底已有了答案——双手被封,尚能跃上三丈城墙,轻功造诣已属一流;若她真是纵火女刺客,那夜一闪即没的速度,便解释得通。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,心底暗喝:明日大悟庵,便是真相大白之时!
突然,江寒啊呀一声:“不好,千万别让她给逃跑了!”。
脚步丝毫不停,足尖一点,身形如鹰隼掠空,“嗖”地跃上城头,衣袂猎猎,像一道黑色闪电,紧追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