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尘土，打在脸上，像细小的刀。江寒走在前头，脚步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踩得结实。他脑子里翻江倒海——幕后那人，杀七王、逼景帝、纵火御书房，不是为了私仇，是为了把整个大乾掀个底朝天。嫁祸天子，搅动朝堂，让天下人自己把龙椅推翻，他再顺手捡个现成。这一招，毒得干净利落。
江寒心里发紧。他知道，那假景帝推他落山涧的一掌，不是泄愤，是布局。那一掌，把真景帝逼进死路，也把他江寒逼进棋盘。如今景帝已死，第一步目标达成，幕后人的第二步、第三步，也许正在黑夜里悄悄铺开。帝位交替，血流成河，这是迟早的事。而他江寒，连对手是谁，都还没看清。
他抬头，夜空像一块湿透的布，黑得发沉。江寒心里，比夜色更沉。他接了景帝的剑，接了景帝的剑法，也接了景帝的遗命。洗雪冤仇，四个字，重得像山。可山那边，是看不见的深渊。他一个人，一柄剑，够么？他不知道。他只能往前走。
潘尼姑跟在身后，脚步一瘸一拐，双手还被封着穴道，像只被拴住的野雀。江寒没回头，却能听见她的呼吸，急促、凌乱，带着不服。他心里冷笑——不服最好，不服才会露出马脚。可他也不得不承认，带着这个女人，速度太慢了。大悟庵还在千里之外，照这个走法，十天也到不了。十天，足够幕后人再杀一批、再烧一批。
江寒心里开始打算盘：把潘尼姑扔进山涧，自己单骑赶路，五六天就能见到灭绝师太。是真是假，一问便知。若潘尼姑真是纵火女刺客，灭绝师太不会包庇；若不是，也能早一步排除嫌疑。省时、省事、省心。这个念头一闪，他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侧头，看了眼潘尼姑。女人正低着头，光头在月光下发亮，像颗剥了壳的蛋。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，抬起眼，眸子里带着警惕，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江寒心里一动——她在害怕，怕什么？怕自己把她扔下，还是怕自己看穿她的底牌？
江寒收回目光，心里继续盘算。把潘尼姑留在山涧，不是杀她，是困她。山涧深，峭壁陡，双手被封，她爬不出来，也死不了。等他见了灭绝师太，回来再带她走，省时省力。这个办法，冷血，却有效。他江寒，从来不是菩萨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，目光落在潘尼姑脸上，声音低沉：“走累了，歇会儿。”潘尼姑一愣，随即点头，乖乖坐在路边石头上。江寒走到她面前，蹲下，手指在她肩头轻轻一拂，解开她双手穴道，却保留下肢禁制。他道：“双手活动，双脚别乱动，敢跑——我让你爬都爬不动。”
潘尼姑活动发麻的手臂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不敢抬眼看他。她低声问：“你……要做什么？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江寒没回答，只是站起身，望向远处黑魆魆的山影，心里已有了决定。他道：“前面是紫金山，走了一夜，你也累了，我带你抄条近路。”
潘尼姑心头一紧，抬眼望去，山影如巨兽俯卧，阴森得怕人。她咬了咬唇，没敢多问，只是轻轻点头。江寒看在眼里，心里冷笑——她怕了，怕得好。怕，才会听话；怕，才会露出马脚。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许多。
紫金山脚，晨雾缭绕，像一层薄纱罩在山体上。江寒站在山涧边，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，心里一片平静。他想起那一夜，自己被假景帝推下山涧的情形，想起那一夜的火，那一夜的剑，那一夜的绝望。如今，他要把潘尼姑也送下去，不是报复，是布局，不是杀人，是留人。
他转身，看向潘尼姑，声音低沉：“走，上山。”
潘尼姑一听，上山？去大悟庵沿着官道一直向北就能走到，为何舍近求远，舍易求难，去爬这紫金山？
惊讶的问到：“上山干什么？我们沿着官路一直向北走不好吗？路有宽敞，沿途还有村镇，如果能雇辆马车我们走的还更舒适。山路崎岖难行，我的脚又受了伤…”
江寒，剑一拔：“别问，照我说的去做！”
这潘尼姑一听，随着自己的色心又起，心中不住的想到：天色刚亮，刚刚歇息完毕，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，不会是他有了那种想法，想和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