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墙缝照进来，落在陈狗子脸上。
他睁开眼，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响。
“叮！宿主今日签到成功——又菜又爱玩，下辈子还当杂役。”
声音很难听，像铁片刮锅底。三年了，天天都这样。他早就习惯了。他没说话，闭着眼，在心里点了确认。
签到完成。
奖励到账。
这三年，他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签到。不管睡在哪，哪怕躺在草堆里，也要先签。系统给的东西很多，有丹药、符箓、破功法，全藏在他腰上的破葫芦里，一粒都没用过。
不是不想用。
是不敢用。
他是杂役，干扫地、挑水、洗马桶的活。要是突然变强，别人一定会怀疑他。执法堂的人不会问你从哪来的本事，直接打死。
所以他得装。
装老实，装笨，装一辈子扫地的命。
他坐起来，穿鞋，系腰带，顺手摸了摸鼻尖。这个动作他改不掉，一动脑子就想摸。镜子里的人还是瘦，脸色黄，衣服旧，像个受气包。
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冷，狠，藏着恨。
他拿起扫帚，开门出去。
天刚亮，外门已经有人走动。几个杂役在井边洗脸，看到他也没打招呼。大家都觉得陈狗子是个闷葫芦，三年来不说一句话，干活最勤快，挨骂也不还嘴。
他走到演武场边上，开始扫落叶。
扫帚划地，沙沙响。这片地他扫了三年，每块砖缝都熟。风一吹，叶子又落下来，刚扫干净就被踩脏。他不急，一下一下慢慢扫。
可心里早就不平静了。
三年了。
他每天签到，攒了很多好东西。有能提升修为的聚灵丹，有能隐身的迷雾符，还有几次在危险地方拿到的残缺功法。随便用一样，都能让他变强。
但他不能。
他得等。
等没人注意他的时候，等一个可以动手又不会被发现的机会。
他正想着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王虎来了。
后面跟着两个人，走路带风，肌肉结实。他是外门天才，炼体后期，快进内门了。平时最爱欺负杂役，觉得这些人天生低人一等。
陈狗子低头继续扫地。
王虎走到他面前，一脚踩在他刚扫的地面上。
叶子飞起来，地上留下泥印。
陈狗子抬头。
王虎冷笑：“看什么看？扫你的地。”
陈狗子不说话，弯腰重新扫。
王虎不走，又上前一步，脚踩在扫帚上。
“杂役就该好好扫地，别用那种眼神看人。”他盯着陈狗子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也配抬头看我？”
陈狗子的手握紧了扫帚柄。
他知道王虎是什么人。仗着有点修为，在外门横行霸道，抢饭吃，打人，连执事都不敢管他。这种人越得意，就越觉得自己厉害。
可他现在不能动。
一动手，三年白忍。
他低下头：“王师兄说得对，是我错了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，抬腿一脚踹在他腰上。
力道很大。
陈狗子扑倒在地，手掌撑地，擦破皮，血慢慢流出来。他没叫，也没动，趴在那里，像条被打怕的狗。
王虎大笑：“这就对了嘛，扫地的，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说完，带着人走了。
陈狗子趴在地上，没马上起来。
风吹过来，很凉。他看着地上的血，一点点散开。
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加班七十二小时，领导站在背后骂“效率太低”，他咬牙敲代码，最后眼前一黑倒下。倒下的时候还在想：老子干最多的活，凭什么被当成垃圾？
现在呢？
一样的事。
他每天签到，积累资源，比谁都努力。可别人看他瘦弱，就敢踹他，拿他出气。
三年了。
他忍了三年。
不是怕，是还没到时机。
可今天这一脚，把他心里的火全点燃了。
他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脸上还挂着笑，像是认命了。
可指甲已经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