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屋顶的瓦又动了一下。陈狗子翻身下床，脚踩在地上，没出声。他昨晚没睡好，脑子里全是炼丹的事。
他从破葫芦里拿出一张纸条，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着玄阴凝露草、百年黄精、地火温度、煅烧时间……这些内容他已经背了三遍。不能错，这是他第一次炼丹。
炼丹房在外门西北角，早就没人用了。墙有裂缝，门歪着，屋顶也塌了一半。这种地方没人来，正合适。
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，确定没人后才进去。地上都是灰，角落堆着几个旧丹炉。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完整的，擦掉灰尘，把玄阴凝露草拿出来。
草还是绿的，带着黑纹。他记得系统说过一句：“阴属性药材别用纯阳火。”当时没在意，现在觉得可能有问题。
“你准备好了？”系统突然说话，“还是想再背五遍？”
“闭嘴。”陈狗子小声说，“你又不会炼丹。”
“我不会，但我知道你会炸。”系统冷笑，“上次你还说万无一失，结果风一吹你就慌了。”
陈狗子不理它，把三株百年黄精切成段放进丹炉。然后小心撕碎玄阴凝露草，一点点加进去。最后点燃地火引灵，火苗从炉底升起，照得他脸发红。
开始还好。药液慢慢化开，颜色从青变白，像牛奶一样。他盯着炉口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到了第三刻钟，炉子里冒出黑烟。
他皱眉，赶紧调小火力。可黑烟越来越多，还有股臭味。他闻出来了——是《九转炼尸诀》的味道。功法里的阴气被引出来了，正在和药材的阳气打架。
“糟了。”
他想停手，但已经晚了。
“轰！”
丹炉炸了。
火球冲上天花板，掀飞一块屋顶。碎石和灰土砸下来，他被掀翻在地，耳朵嗡嗡响。脸上火辣辣的，不知是烫伤还是划破了。
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腰上的葫芦。还好，还在。他抓起地上的残渣，塞进葫芦里。
外面肯定听见了。
他刚要走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王虎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虎魄刀，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。他闻了闻：“什么味？烧焦了？”
接着看到陈狗子，一身灰，脸上带血，手还在抖。
“哟？”王虎笑，“这不是扫地的吗？你也敢炼丹？”
陈狗子低头不说话。
“你说你，一个杂役，天天想着往上爬。”王虎走进来，踢了一脚废丹炉，“扫个地都扫不好，还想炼丹？你以为你能一步登天？”
身后的弟子笑了：“师兄说得对，他怕是做梦当丹师吧。”
“说不定还想靠一颗丹进内门呢。”另一个说，“可惜啊，连火都控不住。”
王虎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：“知道为什么叫你陈狗子吗？因为你就像条狗，只能捡别人剩下的。炼丹？你也配？”
陈狗子手攥紧了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他清醒。
他想起前世加班到死那天，领导站在工位前说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没了你项目就不转了？”
一样的语气，一样的脸。
他嘴角动了动，抬起头，笑了。不是害怕，也不是讨好，就是笑。
“师兄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碰丹炉。”
王虎一愣，没想到他这么老实。
“是我太贪心了。”陈狗子低头，“我这就收拾干净。”
说完他就蹲下去捡碎片，动作慢，像个吓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