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初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。
“过路之人,饮茶歇脚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权醉眉头紧锁,对方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,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不悦。在这人族地界,尤其是在他王权世家影响力巨大的城池,还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他的问询。
“阁下气息深沉,不似凡人。近日各方动荡,皆有神秘青衣客身影,不知与阁下可否有关?”王权醉踏上楼梯,一步步走上二楼,剑意锁定了白初,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无形剑气在生成、嘶鸣。他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施压。
茶馆内的客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白初看着走到自己桌前的王权醉,轻轻摇了摇头:“有关如何?无关又如何?”
“若有关,便请阁下随我回道盟总部,将事情说个清楚!”王权醉语气转厉,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,剑未出鞘,凛冽的寒芒已刺痛了周围人的皮肤。
“说清楚?”白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向谁说明?你?还是一气道盟?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就在他起身的刹那,王权醉那凝聚到极点的、足以斩断金铁的凌厉剑意,如同遇到了烈日的薄冰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“咔嚓”声,随即寸寸碎裂、消融!
不是被更强的剑意击溃,而是如同被更高层面的规则直接“否定”了其存在的根基!
“噗——!”
王权醉如遭重噬,脸色一白,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,按在剑柄上的手剧烈颤抖,竟无法将佩剑拔出分毫!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白初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苦修数十年的王权剑意,在此人面前,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把戏!
白初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他,投向窗外遥远的、一气道盟总部的方向,仿佛在对着那片虚空说话:
“王权剑,意在人先,心诚则灵。可惜,你们只得了其形,未得其神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洪钟大吕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修士的心间,尤其是那些修炼剑道之人,更是心神剧震,仿佛听到了大道之音!
说完,他不再理会僵立原处、心神崩溃的王权醉,也没有去看楼下那些目瞪口呆的道盟修士,只是放下几枚茶钱在桌上,然后一步踏出,身形便如同融入清风,自窗口消失不见。
良久,王权醉才猛地喘过气来,踉跄一步,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。他望着白初消失的窗口,脸上血色全无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。
“只得其形,未得其神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白初的话,道心几乎崩裂。
经此一事,剑脊城乃至整个一气道盟高层震动。王权世家核心成员亲自调查,最终却讳莫如深,只严令门下弟子,遇青衣者,需执弟子礼,不可窥探,不可招惹。
那道青衣身影,已成为悬在整个人族修真界头顶的、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而白初,在离开剑脊城后,神念再次捕捉到了那丝圈外的窥视。这一次,那窥视中除了贪婪,还多了一丝……仿佛确认了什么的“兴奋”?
它似乎,越来越按捺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