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暗红闪烁，【匹配度：87%】的字样跳动着，下一秒就可能弹出“拒绝接入”的判定。叶玄风的手还贴在轮回镜上，身体僵直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意识沉在数据流深处，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代码写入。
云昭转身，剑插进石缝，咔的一声卡死。她没再看叶玄风一眼，而是把背挺得笔直，挡在他和镜子之间。她的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泛白。
第一道黑影从墙角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像烟又不像烟，半透明的躯体扭曲着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，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在震动，裂缝越来越多，妖魂成群结队地涌进来。
它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镜前那个人。
云昭低喝一声，长剑横扫。龙吟般的剑鸣炸开，三只扑在最前的妖魂刚凝聚成型，就被斩散。黑气炸成碎片，飘了几秒才彻底消散。
更多的妖魂冲了上来。
她不退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，把叶玄风完全护在身后。一只妖魂从侧面突袭，她眼角余光一扫，提前半拍侧身，剑锋斜撩，直接劈中那团阴气的核心。妖魂炸开，余波震得她肩膀一颤。
第二波攻势更猛。五只妖魂同时扑来，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云昭咬牙，脚尖点地，旋身出剑，剑气扫出一个扇面，逼退三只，另两只擦着她的手臂掠过。
左肩传来一阵刺痛，战服破开一道口子，皮肤迅速泛黑。毒素顺着血脉往上爬，她能感觉到手臂开始发麻。
但她没停。
她盯着那些妖魂出手前的波动，回忆叶玄风说过的话：“你看它们动之前，总有那么一瞬间气息不稳。”她试着用战斗本能去预判，提前出剑，在对方还没完全成型时就打断。
有效。
每一次截杀都节省了力气，也争取了时间。
她绕着石柱移动，故意引诱几只妖魂集中攻击柱子。轰的一声，石屑飞溅，妖魂的冲击力撞出一圈震荡波。就在它们收势的瞬间，她猛然跃出，剑光旋转一周，气流被搅乱，整个妖魂群的节奏被打断。
十几秒的空档。
足够了。
镜面忽然一亮，白光重新浮现，比之前更稳定。叶玄风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，睫毛快速抖动，像是快要醒来。
云昭喘了口气，靠在石柱边，左手已经抬不起来。毒素蔓延到了锁骨位置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她知道不能停，最后一波一定是最强的。
果然。
地面裂开，三股黑气融合在一起，升腾而起，化作一人高的巨影。它没有脸，只有两个幽深的窟窿盯着她，双爪抬起，直取心口。
云昭没躲。
她把剑拄在地上，借力腾空，全身的战意灌注到最后一击。十字剑罡从空中劈下，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。
巨影被劈成两半，炸开的黑气如暴雨般洒落。可这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她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右手撑住剑柄才没倒下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她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平稳，坚定，一步一步靠近。
叶玄风收回了手。
镜面恢复平静，不再有红光，也不再有提示。那行“是否允许接入”的选项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他的眼睛睁开，瞳孔里闪过一丝古篆色的微光，转瞬即逝。
他走到云昭身边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云昭没抬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的呼吸还是很重，但握剑的手没松。
叶玄风低头看了眼她的伤，又看了看四周残留的灰烬和裂痕。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他也知道，如果没有云昭，自己早就被拖回数据层，永远醒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