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脉天镜·成祖朱棣幼年】
天镜之中,少年朱棣那番“希望论”,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,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防之上。
镜中,那个一手缔造了大明的铁血雄主,面部的肌肉在细微地抽搐,脸色在皇权威严与被戳中痛处的难堪之间变幻不定。
在一个黄口小儿面前,承认自己亲手建立的制度存在根本性的缺陷?
绝无可能!
他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沉闷如战鼓的重哼。
“即便如你所说,军户子弟没了盼头。但咱的制度,至少给了他们土地,让他们能吃饱饭!”
“总比前元那帮视兵卒为奴隶的畜生,要强上百倍!”
话音刚落,天镜的画面应声而动,金光流转间,骤然一分为二。
一行冰冷、锋利的字幕,如同刀刻,浮现在画面中央。
【大明卫所制VS前元兵制·酷烈对比】
天镜左侧,整个画面的色调都沉入了绝望的灰黑。
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,发出鬼哭般的呼啸。
一个汉军士兵,身上所谓的军服,只是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破烂单衣,根本无法抵御寒风的侵袭。他冻得嘴唇发紫,身体筛糠般抖动着。手中那柄卷了刃的破刀,锈迹斑斑,是他变卖了家中最后一点口粮,凑钱自己打的。
镜头猛地一转。
一个满脸横肉、身形壮硕的蒙古百户,正挥舞着浸了油的牛皮长鞭,对着另一名士兵的后背疯狂抽打。
“狗东西!让你偷懒!让你不交足了粮食!”
鞭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每一次落下,都带起一道迸射的血线。那士兵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,可他死死咬着牙,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,只是在泥地里痛苦地抽搐。
画面再次切换,来到那士兵遥远的家乡。
一片龟裂、贫瘠的土地上,他年迈的父母正佝偻着身子,将地里仅有的一点干瘪谷物,一颗一颗地捡进麻袋。那是他们一整年的收成,也是全家活命的指望。
一个元廷的税吏,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狗腿子,满脸鄙夷地走了过来。他甚至懒得去称量,直接用脚踢了踢那半满的麻袋,随手一划,便将大半圈作自己的。
“官爷,官爷!求求您,给我们留点活路吧!”
老妇人双膝一软,跪倒在冰冷的地上,枯瘦的手死死抓着税吏的裤脚,发出绝望的哀求。
那税吏却嫌恶地一脚将她踹开,口中喷着唾沫,发出狞厉的嘲笑。
“活路?你们这些南人奴隶,也配跟老爷谈活路?”
这一幕幕,不是虚构,而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天镜内外,无数亲身经历过元末那个人间地狱的百姓与士兵,在这一刻,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骨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恨意。他们的眼眶,瞬间被涌上的热流涨满,一片通红。
而天镜右侧的画面,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色调明亮而温暖。
一名大明卫所的年轻士兵,脸上虽有风霜之色,但眼神清亮,身姿挺拔。他身上穿着统一配发的崭新军服,棉布厚实,针脚细密。手中握着的长枪,枪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
他们的营房,不再是四面漏风的窝棚,而是整洁坚固的砖石屋舍。伙食官正用巨大的铁铲,在大锅里搅动着粘稠的米粥,蒸腾的热气里,混杂着肉食的香气。
更重要的是,在卫所旁边的屯田区。
军户的家属们虽然劳作辛苦,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踏实感。他们耕种的,是朝廷明文分给自家的田地。收成除了上缴固定的份额外,剩下的,都归自己所有。
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监察御史恰好路过,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田垄,正好看见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,正想伸手从一户军属的粮筐里多抓一把粮食。
御史面色一沉,上前一步,直接从怀中亮出乌木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