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有旨，克扣士卒钱粮者，斩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刀，带着朝廷法度的威严。
“你想试试我大明的刀，快不快吗？！”
那军官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这鲜明到刺眼的对比，让现实时空中的朱元璋，猛地挺直了腰杆。
【洪武元年，现实时空】
“看看！都给咱看看！”
奉天殿内，朱元璋豁然起身，他一根手指直指天上金光灿烂的龙脉天镜，对着阶下满朝文武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、扬眉吐气的味道。
“咱的制度，就是比那帮鞑子强！”
他胸膛起伏，声音在雄伟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咱，至少把手下的兵，当人看！让他们活得有个人样！”
此言一出，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徐达、常遇春，这些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出来的开国元勋，一个个眼圈瞬间就红了，坚实如铁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们太清楚元廷那套操性了！天镜里的画面，甚至还美化了几分！
“陛下圣明！”
徐达猛地出列，这位素来沉稳的魏国公，声音竟带上了几分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想当年，臣等就是受不了那帮鞑子的鸟气，才跟着主公干的！若是有今天这光景，弟兄们何至于……何至于惨死那么多！”
常遇春更是个藏不住话的直肠子，当场就指着天镜破口大骂。
“他娘的！看到元廷那帮狗官，俺现在还想提刀砍他三百个来回！还是咱们大明好！当兵的，有地种，有衣穿，死了朝廷还管抚恤！这日子，以前做梦都不敢想！”
他的一番话，瞬间点燃了整个武将勋贵群体的情绪。
“没错！陛下万岁！”
“大明万年！”
奉天殿内，一片激昂，所有武将都与有荣焉。
这份发自肺腑的自豪感，瞬间冲淡了先前因朱棣那番“希望论”而带来的些许阴霾。
可唯独龙椅上的朱元璋，在享受了这短暂的胜利与自豪后，心里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冰针，轻轻扎了一下。
是。
咱的制度是比前元强，强了不止百倍。
可……强，就够了吗？
强，就能保证这朱家的江山，万世不移吗？
“希望”……
这两个字，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幽灵，在他的脑海深处盘旋，低语。
他嘴上驳斥了老四，用事实狠狠地打了儿子的脸，可他的心里，却跟明镜似的。
那小子，说到了根子上。
刚刚涌起的万丈豪情，如同退潮般，迅速消散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忧虑，悄无声息地，重新占据了他的心头。
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深邃眼眸里，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