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把人送回来的那个。
风停了。山门前很安静,只有远处鸟叫了一声。
他闭上眼,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在数时间。
过了很久,脚步声传来。
一双青布鞋出现在他眼前。
鞋头有点破,边上沾着药渣。他认得这双鞋。
周不通站在他面前,没说话,先蹲下来看他脸上的伤,又摸了他的脉。
半天才说:“你还活着。”
陈无道睁开眼:“嗯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没人。我捡到玉牌,就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是从北岭来的,接人,结果城破,只剩他一个。”
周不通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看山门。金光已经没了,但那两个字还在。
“你背了三十里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腿伤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周不通看他很久,忽然伸手拉他起来。动作不算轻,但也没太用力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走两步。”
陈无道扶着墙,试着迈步。右腿刚用力,伤口裂开,身子晃了一下。但他没倒,咬牙撑住了。
周不通点点头:“行了。跟我去丹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你以为送个尸体就能歇着了?”
陈无道没说话,跟在他后面走。
石门只开一条缝,刚好够两人进出。他走过门槛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外面一片荒地,灰土飞扬,昨夜大火的烟还在飘。
他收回视线,低头进了门。
周不通走在前面,背着手,走得不快。走到一半,忽然停下。
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别硬撑。”
陈无道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让你拼命。我是让你活下来。”
陈无道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周不通继续走,声音低了些:“你说你是砍柴的。可砍柴的,不该懂这些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都是泥,掌心有老茧,也有新伤。
他知道师父在说什么。
替身傀儡、气运符、藏踪手法……这些都不是普通樵夫该有的。
但他不能说。
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他说。
周不通没回头,也没应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长廊,走向丹房。
阳光照在屋檐上,映出一道斜影。
陈无道踩过那道影子,右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