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趴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地面。膝盖压着碎石，右腿在流血，他不敢动。
周不通站在他面前，青布鞋就在眼前。鞋头沾着药渣，像干草屑。
“起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必须听。
陈无道想撑起来，手一滑，又摔下去。他咬牙，用左腿用力，终于跪直了，头低着，呼吸很轻。
“你走了三十里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为了送个死人？”
“他说……要送回去安葬。”
周不通看着他。从脸看到腿，再看到他护着的储物袋。
陈无道不动，也不抬头。他知道这关难熬。能进山门，不代表被信任。一个外来的杂役，满身是血，背个不知身份的尸体——太奇怪了。
更麻烦的是，他身上有东西。替身傀儡、气运符、铁片，还有系统的阴德值。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该有的。
“魔修为什么追你？”
问题来了。
陈无道肩膀一抖，像是吓到了。他慢慢抬头，眼神发虚，嘴在抖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那天我在城外砍柴，回来时城已经烧了。火很大，到处都是喊声。我躲进矿洞，后面就有人追来……我不认识他们，真的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带着喘，眼角红了。
系统震动：【表演成功，怀疑度-20%】
周不通眯眼，袖子一甩，一块灰白石子飞出，贴上陈无道眉心。
脑子像被撕开。
不是疼，是记忆被拉出来。他看见自己在矿洞爬行，听见脚步声，闻到血腥，手指抠进土里的感觉都清楚。
测心石在查他的魂。
不能让对方看到系统觉醒那一刻，也不能暴露替身傀儡。一旦发现，他就不是“逃命的樵夫”，而是“有问题的人”。
他猛地抖了一下，喉咙发出呜咽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发抖，“我只记得……墙上有手印，地上躺着人……我不敢看，就跑……钻进矿洞……后来……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他把记忆停在逃亡那段，反复放。害怕是真的，痛苦也是真的。矿洞塌了，有人追，手划破石头——都是真事，只是不说后面的反杀和布局。
测心石的光变弱了。
周不通盯着他，眉头没松。但手一抬，收回了石子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
陈无道再次低头，额头贴地：“谢谢执事……我真的……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屋里安静。炉火响了一声，丹鼎的盖子动了下。
周不通走向丹炉，走得很稳。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下。
“明天去领清剿任务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，没回头。
陈无道还跪着，冷汗从额头流下，混着血和泥，在下巴滴落。右腿伤口裂开，血浸透裤子，渗进砖缝。
他没动。
直到那双青布鞋走远，脚步声没了，他才抬头。
眼神变了。刚才的慌乱没有了，只剩下冷静，还有一点点笑。
他悄悄摸了摸储物袋。里面有一张替身傀儡，三枚回气丹，半张气运符。东西不多，够用。
系统提示：【阴德值+10，完成“险境自保”成就】
他压下嘴角的笑，身子缩起来，像一只受伤的野狗。
门外有脚步声，很轻。应该是杂役来擦地。门开了一条缝，扫帚伸进来。那人没进屋，只扔了几块湿布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