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执事堂的门还没开,陈无道就站在外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玉匣,抓得很紧。玉匣很轻,里面装着半枚内丹和一点魔虎的皮屑。昨晚潭水变黑的事,整个外门都在说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门开了,周不通走出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来得早。”他说。
陈无道低头:“师父,我有事要报告。”
周不通没让他进屋,就站在门口看着他。风吹过来,墙角挂着的白布条晃来晃去,没人收。
“说吧。”周不通说。
陈无道双手把玉匣递出去,声音低了:“这是那天剩下的半枚内丹。昨晚我想了很久,那老虎死得不对,血也不正常。这东西我留着没用,还可能惹麻烦,不如交给您。”
周不通没接。
“你觉得有问题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陈无道摇头,“我记得赵师兄拿走半枚时说要帮宗门检查。可后来幽谷出了事,水变黑了,草也枯了,虎尸裂开全是黑丝……我在想,是不是从这内丹开始的?”
周不通眼神变了。
他接过玉匣,打开盖子。一股淡淡的腥味飘出来,不重,但他闻得出。他用指尖在内丹上划了一下,挑出一点暗红的东西。
“这是毒腺残留。”他声音冷了,“你早就知道?”
陈无道一下子跪下。
“我不敢肯定!”他说得很快,“一开始真以为是运气好才杀了那虎。可赵师兄被咬后,我也去过现场,地上的血……味道和这个一样。我想说,又怕说错被人笑话,更怕说了也没人信。”
周不通盯着他。
屋里传来笔掉在桌上的声音,是记录的册子翻了页。他没发火,也没让陈无道起来。
“你既然觉得有毒,为什么不早点交?为什么要拖到现在?”
“我试过查。”陈无道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头,“我把虎皮泡水煮过,熬出来的渣是黑的。可我没证据,拿去告谁?赵师兄是内门弟子,我说他拿了带毒的东西,谁会信我?说不定还会有人说,是我自己下毒陷害他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:“所以我一直不敢动。”
周不通没说话。
他合上玉匣,袖子一挥,一道灵光扫过内丹。光碰到那暗红胶质时抖了一下,像被拉住。
“这不是天然的毒。”他说,“有人加工过,手法还不差。”
陈无道趴在地上不动。
他知道这话有多严重。外门没人会炼这种毒,能动手的,只有内门或者执事级的人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周不通终于开口。
“师父!”
“我说,回去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
“这事牵连大,你现在说这些,只会把自己卷进来。”周不通看着他,“你昨晚送纸条,今天交丹,该做的都做了。接下来,别再提。”
“可要是没人查呢?”陈无道问,“那毒还在,虎群醒了,潭水黑了,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别人?”
周不通眼神闪了闪。
“你以为我没查?”他压低声音,“赵猛肩上的伤,我看过。那黑雾是从虎口喷出来的,不是妖兽发疯。还有护身符烧出的烟,也是同一种毒。你说得对——这事,是冲他来的。”
陈无道心跳加快。
他知道师父已经在查了,只是不能明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小声问。
“不该你知道的,别问。”周不通把玉匣收进袖子,“你记住,从现在起,闭嘴。再多说一句,我就把你关进静室反省。”
陈无道慢慢站起来。
他腿有点麻,扶了下腰间的匕首。储物袋里的反噬符还热着,说明标记还在。赵猛身上的厄运没断,只要师父顺着查下去,总能找到毒的来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完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院门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