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一块红玉简，递过来。
陈无道看着玉简，手抖了一下。他慢慢伸手去拿，动作很慢，像怕烫着。拿到后，咬破手指，挤出血，在玉简上按了个印。
整个过程很慢。他每动一下，周围就在议论。
“你看他手抖成那样。”
“这哪是比试，分明是送死。”
李玄接过玉简，看了一眼，收了起来。“明早辰时，擂台见。别迟到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，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低着头，一只手插在袖子里，像在压心跳。走到广场边时，脚一滑，一张黄符从袖子里掉出来，落在地上。
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弯腰捡起。
“替身符？”他小声念，“防偷袭用的？”
他看看四周，把符递给同伴：“他真是怕了啊。”
这话很快传开了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李玄是筑基巅峰，他才刚进内门，差这么多，还要逼到生死战？”
“就是，又不是仇杀，至于吗？”
“说不定李玄心里虚，怕以后被他超过。”
没人敢大声说，但这些话在人群里传开了。
陈无道听见了，但他没回头，也没停。他继续走，穿过长廊，绕过影壁，回到自己屋子。
关上门，插好门栓。
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，桌上的东西都没动。他走到油灯前，点着灯芯。火光一闪，照亮墙角。
他把战书放在桌边，离那本魔阴雷诀不远。然后坐下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草丛融合符，贴在袖子里。又数了下替身傀儡——三个，都好好的。
他闭上眼，把明天的计划想了一遍。
李玄一定会先动手，仗着修为压他。他会退，会躲，会让所有人觉得他撑不住。等到李玄松懈，力气用完，还没回上来的时候……
那一击，必须中。
他睁开眼，呼吸平稳。
外面声音渐渐少了。大多数人都回去准备明天的位置了。擂台战是大事，很多人都会来看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把最后一张替身符塞进床垫下面。这是备用的，万一来不及换，还能救急。
然后他盘腿坐下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眼休息。
屋里很安静。油灯的火苗轻轻晃，照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。
他知道李玄现在一定被人围着，听好话，收礼物。大家都说他会赢，说陈无道站都站不稳，怎么可能反击？
他也知道，别人越相信这一点，明天就越乱。
只要李玄踏上擂台，气运反噬标记就会生效。他越得意，倒霉来得就越快。
他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手指慢慢收紧，指腹划过掌心的一道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