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走出宗主殿时,天已经黑了。风从走廊吹过,掀动他衣服上的破口,发出沙沙声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步,只是把储物袋往怀里紧了紧。
里面装着一枚玉简、三株灵药,还有一小瓶封着符纸的暗红光点——那是他偷偷截下的妖核。东西不多,但足够证明他在秘境里没白跑一趟。
他记得擂台上李玄那一剑。那一击带着恨,也带着不甘。但他没失控,也没下死手。他知道规则,知道什么时候该收。事情过去了,现在他只想往前走。
去内门。
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,每次都只能远远看着。外门弟子不能随便进内门,除非有执事令或宗主召见。今天他拿着周不通提前给的“秘境成果呈报令”,守卫看了一眼就放行了。
石阶有三十六级,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不快也不慢。路上有人经过,说话声传过来,但他听不清。不是耳朵不好,是他开了系统的一个小功能——屏蔽杂音。别人再吵也不影响他。
殿门开着,云天行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旧竹简,头也没抬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很平,也不冷。
陈无道站在门口,双手交叠,低头行礼:“弟子陈无道,奉令汇报秘境所得。”
云天行放下竹简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银发束在头顶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不简单。
“你赢了生死战。”
这不是问话,是直接说出来的。
“是。”
“李玄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吐血。”
“我留了手。”
云天行轻轻点头,没多说。他抬手示意陈无道上前,把东西拿出来。
陈无道解开储物袋,先取出那枚黑色玉简,表面有裂痕,像是埋了很久。他放在桌上,推到中间。接着是三株千年灵药,根须完整,还有灵气。最后是那只小玉瓶,瓶口贴着符纸,里面飘着一点暗红的光。
云天行拿起玉简,手指划过裂纹,忽然停下。
他闭眼,一道灵识探进去。
几秒后睁开眼,眼神变了。
“这里面……有《九转本源魔阴雷诀》的残篇?”
“我在秘境深处一个塌掉的祭坛下找到的。周围有禁制被破坏的痕迹,应该是有人先来过。”
云天行盯着玉简看了很久,才开口:“你能带出来,比杀十个筑基巅峰都重要。”
陈无道低头:“我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云天行摇头,“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退,也知道什么时候能动手。这样的人,才配拿这东西。”
说完,他提笔蘸墨,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几个字,盖上宗主印玺。
“从今天起,你正式进内门,丙字区。每月俸禄翻倍,丹房优先取药,还能去藏经阁三层看一次书。”
陈无道没马上接令。
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外门升内门,十年都难出一个。就算有,也是靠关系。而他是靠一场没人看好的生死战,硬打出来的。
他脸上没有笑,也没激动。只是再次低头:“谢宗主成全。”
云天行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,怕被人盯上,怕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上擂台?”
“因为我更怕一辈子待在外门角落,连抬头看人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云天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笑了。
“很好。我玄霄宗不需要莽夫,但也不能少你这样清醒的人。”
陈无道接过那张特准入令,慢慢折好,放进怀里。动作很稳,像在确认这是真的。
他转身离开大殿,脚步平稳。走到第三级台阶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句:
“以后有难处,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
他没回头,只点了点头,继续往下走。
风更大了。
他穿过长廊,绕过丹房,走向内门牌坊。路上遇到几个弟子,看到他胸前的新令牌,都愣了一下,然后默默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