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没传多久,就被另一拨人顶了回去。
“你懂什么?暗刃的任务报告是要刻进玉简存档的,说错一句,他自己都要受罚。他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冒险撒谎?”
“而且你知道最狠的是什么吗?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陈无道被抓的时候,手脚都没被封灵。他要是当场拼命,早就死了。可他忍住了,装死,混进去,等机会。这才是真胆量。”
坊市里的风向慢慢变了。
以前看见陈无道走过来,有人会笑出声,喊一声“装死专业户”。现在没人笑了。有些人远远看到他,还会下意识让开一点路。
有个小弟子端着药炉经过,路过他门口时脚步慢了一下,低声问:“你真把血手炸了?”
陈无道正在换药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小弟子瞪大眼,最后憋出一句:“厉害。”说完赶紧跑了。
中午过后,孙浩偷偷溜进丹房后巷,在墙角塞了张纸条。上面写着:“执事堂已备案,暗刃报告属实。风向转了,兄弟挺你。”
陈无道没去找他。
他知道,有些人开始信了。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,而是因为有分量的人站出来说了话。
傍晚,他拄着拐杖走出丹房。腿上的伤还没好,走路还有点跛,但比前两天稳多了。
夕阳照在石板路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几个外门弟子迎面走来,原本在聊天,看到他走近,声音低了下去。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,主动侧身让路。
陈无道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外门广场边上,看见周不通站在那里,正和一个传令弟子说话。那人离开后,周不通转身看向他。
“你可以自由活动了。”他说,“别乱跑太远,晚上可能还有医修来换药。”
陈无道应了一声。
周不通忽然问:“你觉得,为什么暗刃要替你说话?”
陈无道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看到了全过程。”
“不止。”周不通摇头,“死士只认结果,不认过程。他肯为你开口,说明你做的事,符合他们的标准——干净,有效,不拖累任何人。”
陈无道没接话。
他知道,有些人活着的方式不一样。就像他躲在草丛里等时机,就像暗刃藏在黑暗里执行任务。方式不同,目标却一样:完成任务,活着回来。
这就是他们能互相认可的原因。
周不通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了。
陈无道站在原地,风吹过衣角,带来一丝凉意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,确认里面的替身傀儡还在。然后转身朝住处走去。
路上遇到一个扫地的杂役弟子,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把扫帚往边上挪了挪,清出一条干净的路。
陈无道走过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:“真干掉了血手啊……”
他没回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天快黑的时候,一封信被悄悄塞进他的门缝。
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
“手套是新的,血也是新鲜的——你小心。”
陈无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走到桌边点亮油灯。
火光跳了一下,映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