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陈无道就醒了。
他没马上起床，躺在那里听外面的声音。远处有弟子练功的脚步声，近处是扫帚扫地的声音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他怀里还揣着昨晚那封信，纸角已经有点皱了。
他摸了摸储物袋，替身傀儡还在，阴德值显示三千二百点。系统很安静，平时就是这样，只有需要时才会出现。
他慢慢起身穿衣。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腿上的伤还没好，走路时左脚有点拖。医阁今天要换药，他得去一趟。
坊市人多，消息也多。
出门前，他拿出那块魔修令牌看了一眼。符文刻得很深，上面有干掉的血渍，颜色发暗。他记得血手死的时候，手套裂开，血喷出来溅到了令牌上，就是这个样子。
他收起令牌，推门出去。
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。有人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一个年轻的张了张嘴，像是想问什么，最后还是低着头走了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走到医阁门口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他的名字。
“……真的带回来了？一个炼气期的能杀了血手？”
“庚师兄说了，情报可能是假的，图是临摹的，令牌也是捡的。”
陈无道站在门外，没进去。
说话的是内门弟子李岩，平时跟庚走得很近。庚是侦查队留下来的老人，上次任务失败被骂了，一直对他有意见。
现在他们想翻盘。
陈无道轻轻敲了下门框，屋里声音停了。他走进去，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等医修。
李岩看了他一眼，没避开视线，嘴角带着冷笑。
医修来了，给他拆纱布、上药。过程有点久，疼得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李岩没走，故意留在那里。临走前丢下一句话：“听说执事堂要查情报来源，要是查出问题，不只是功劳作废的事。”
陈无道抬头看着他说：“那你去血魔宗走一趟，带块新的回来，我认你当师兄。”
李岩一愣，脸色变了，甩袖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医修低头做事，不敢多听。
陈无道没再说话，包扎完就起身离开。
他在坊市转了一圈，去了孙浩常去的茶摊。人不在，桌上有个空杯子。他知道这是信号——孙浩收到消息了，会照他说的做。
傍晚前，宗门里开始传新话。
“听说了吗？执事堂要请测谎符了。”
“真的？谁敢质疑就得当场验证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庚师兄昨天说得凶，今天反倒没人见他提了。”
这话传得不算快，但已经够用了。
有人信他，是因为暗刃写了报告；有人不信，是因为他太普通——衣服旧，修为低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说话也不大声。
但现在风向变了。
怀疑的人开始犹豫，支持的人有了底气。
陈无道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。他点亮油灯，坐到桌边，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替身傀儡残片。
边缘焦黑，内部还能用。上次炸追兵用掉了大半，只剩一次机会。他小心放回去，又检查了一遍阴雷符。
三张。
够用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。脑子里过了一遍边境营地的地形，魔修巡逻的时间，还有血手死前的表情。
那人到死都没想到，会被一个“死人”反杀。
门响了两下。
他睁开眼。
外面传来孙浩压低的声音：“庚在拉人，说要联名申请复查情报真假。他找了六个内门的，八个外门的，明天一早去执事堂递文书。”
陈无道没出声。
“你要不要拦一下？”孙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