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去。”
“啊？”
“想看戏的人，就该给他们一场真的。”
孙浩在外面沉默了几秒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，然后走了。
陈无道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光很弱，树影在地上，像刀划出来的痕迹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吹灭了灯。
屋里黑了。
他坐在黑暗里，手放在储物袋上，指尖能感觉到符纸的粗糙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照常去医阁换药。
还没到地方，就看见一群人堵在执事堂前庭。庚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卷宗，身边围着十几个弟子。有认识他的，远远看到他就避开，也有盯着他看的，眼神复杂。
庚看到他，立刻提高声音：“今天我们来请执事大人主持公道！陈无道带回的情报，真假未定，功劳却已传遍全宗，这不合规矩！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有人看向陈无道。
他没停下，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。每走一步，左脚落地慢半拍，但他走得稳。
“你说是假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大家都听清了，“那你去血魔宗走一趟，看能不能活着带块令牌回来。”
庚冷笑：“我不用去。只要你敢当众用测谎符验证，我就服你。”
陈无道站定，看着他：“测谎符要宗主批准，执事堂安排。你想验，就写申请。我随时奉陪。”
庚一愣，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他咬牙，“好，那就当面验！要是你通不过，功劳归零，还得交出所有战利品！”
陈无道点头：“行。”
人群乱了起来。
有人觉得他疯了，测谎符连金丹长老都不敢碰；也有人觉得他有底牌，不然不会接招。
庚转头对身边弟子说：“去执事堂递文书，请测谎符！”
那弟子刚要动，周不通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。
“不用请了。”
他站在门前，手里拿着一块青色玉牌，“我已经报了宗主，测谎符明天送到。你们要验，就在明天前庭公开进行。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庚脸上闪过一丝慌，但很快挺直腰：“好！那就明天见真章！”
他指着陈无道：“你最好别逃。”
陈无道笑了笑：“我不逃。我还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跪下道歉。”
庚气得抬手想骂，周不通冷冷扫了一眼，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
陈无道转身要走，孙浩从后面追上来，低声说：“你真打算用测谎符？听说那东西能挖记忆，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？”陈无道回头，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。”
孙浩张了张嘴，没再说。
陈无道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石板路上，他的影子很长。
走到拐角，他停下，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。
里面除了替身傀儡和阴雷符，还有一小瓶毒药样本，是从血手身上拿的。标签写着“血神经”，三个字是他写的。
他没给别人看过。
明天测谎，他们只会问情报真假、任务过程。
但有些人，总会多问一句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很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