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临，宗主殿的灯亮着。陈无道拄着拐杖走过长廊，木板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钟声响起，三下，清脆又沉重。
他知道，这是召集所有弟子的信号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云天行站在星图前，手里拿着一块令牌。那是从敌人身上拿到的，上面还有血迹。
“来了。”云天行没回头，声音低但有力，“嘉奖的事先不说。你现在在想什么？”
陈无道走进来，把拐杖靠墙放好。“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来。”
云天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你也觉得他们会来？”
“他们丢了情报，死了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陈无道说，“我还动了他们的地盘。”
云天行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决定，从今晚开始，玄霄宗进入备战状态。”
话刚说完，外面钟声又响了，比刚才更急。各峰的弟子纷纷赶往广场，脚步声连成一片。
“这不是演习。”云天行走向门口，“是真的要守山门。”
陈无道跟在他身后，两人走出大殿。风吹过来，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外门、内门、执事、长老，全都穿着战袍，手里拿着武器或法器。
没人说话，气氛很紧。
云天行走上高台，抬手让大家安静。
“我知道有人害怕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怕。怕看到你们死在我面前，怕守不住这座山。”
下面的人抬起头，眼神变了。
“可怕归怕，我们不能退。”他的声音变大，“血魔宗想要我们的地盘，想让我们跪下求饶。但我们是玄霄宗的人，不是乞丐！”
人群开始躁动，有人握紧拳头。
“三天前，有个人去了边境废墟。”云天行指向陈无道，“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，也没人看见他拼得多狠。但他带回了情报，让我们躲过一场灾难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无道身上。
“现在，敌人要来了。”云天行扫视全场，“我不指望人人都去拼命，但我希望你们记住——有人已经在黑暗里替你们走了一步。接下来，轮到我们一起扛。”
掌声突然响起，由少变多，最后整个广场都在震动。
周不通从外门队伍里走出来，站到前面。他拍了拍手中的丹药袋，大声说：“我教过一个最胆小的徒弟，每次打架都往后躲。可每次躲，都是为了下一刀刺得更准！”
下面哄笑起来。
“现在不是装英雄的时候！”周不通喊道，“是该‘苟住’的时候！活下来，等机会，反杀！谁说‘怂’就不能赢？老子今天就说——‘怂’也是本事！”
笑声更大了，还有人叫好。
陈无道站在原地，听着师父的话，嘴角微微扬起。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，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替身傀儡。
这是他以前保命用的东西，遇到危险就扔出去骗人。靠着它，他逃过好几次追杀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轻轻放进最里面的夹层。
这次不用了。
他不想再只为自己活着。
周不通走过来，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重，压得他肩头一沉，心里却暖了一下。
“好好打。”周不通说，“别给我丢脸。”
陈无道点头。“不会。”
广场上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望着高台。
云天行拿出一面黑色令旗，插进石缝里。“从现在开始，宗门禁制全开，巡逻加倍，所有弟子轮流值守。贡献点翻倍，受伤有丹药，战死者的家人，宗门养一辈子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，全场静了一瞬，接着爆发出吼声。
“守玄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