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靠着墙,等识海里的雷意平静下来。他把玉牌塞进怀里,手指碰到皮肤时,发现那块疤又热了。他没动,呼吸放慢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。
执法弟子走了,但藏经阁的警报还在响。他知道不能久留。功法已经稳住,残卷的信息沉在识海里,像一颗刚埋下的种子。他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灰,从角落走出来。
傀儡炸开的黑雾还没散,地上躺着三个灰袍人,捂着胸口喘气。另外两个站在门口,小声商量要不要再进去。陈无道贴着书架边走,没人发现他。他的“草丛融合”还在,只要不动,就不会被看见。
他绕到东侧暗门,那是周不通告诉他的密道入口。门缝透出一点光,他推了一下,锁没上。他闪身进去,顺手关上门。
里面是条窄楼梯,通向地下。他知道这条路能到宗主密室外面。现在执法堂肯定在搜三层,他不能往上走。只能赌一次——云天行会不会见他。
台阶到底,是一扇铜门。门上有云纹,中间有个掌印的位置。他抬手按上去。掌心刚碰到底,门就开了。
云天行站在里面,手里拿着一盏灯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银发泛着冷光。他看了陈无道一眼,没说话,转身往里走。
陈无道跟进去,门自动关上。密室不大,四周都是书柜,中间有张石桌。桌上放着一个玉盒,盖子半开。
“你来得比我早。”云天行坐下,指了指对面,“坐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“藏经阁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天行打断他,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也解了不该解的禁制。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他打开玉盒,拿出一颗丹药。丹药是暗红色的,表面有细裂纹,像干掉的血壳。一拿出来,空气里就有股腥味。
“这是用那个魔修长老的精血炼的。”云天行说,“专门破血魔宗的禁制。”
陈无道看着丹药,没伸手。
他体内还有热流,在和《九转本源魔阴雷诀》纠缠。胸口的伤也在发热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他突然觉得不对——这味道,有点熟。
系统弹出来:【检测到同源气息,是否融合?】
他心里一紧。
同源?说明他身体里已经有类似的东西。不是最近沾上的,而是早就有了。
“你不信?”云天行看着他,“怕是毒?还是怕有问题?”
陈无道终于开口:“这丹药……为什么现在给我?”
“因为你现在最需要。”云天行把丹药往前推了推,“你在藏经阁碰了残卷,功法已经开始反噬血脉。再拖下去,你会被自己的真气撕碎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
他知道云天行不会害他。这位宗主从第一次大比就护着他,李玄告状都没让他受罚。但他也明白,有些事一旦开始,就不能回头。
云天行忽然笑了。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为什么要帮你?一个外门弟子,装怂、偷袭、走偏门上来的人,凭什么让宗主亲自给药?”
陈无道没否认。
“因为我也吃过这种丹。”云天行声音低了些,“二十年前。”
陈无道抬头看他。
“那时我还不是宗主。”云天行看着灯,“我在边陲执行任务,追一个血魔宗余孽。追到一座废庙,发现他们在献祭弟子。我冲进去救人,结果中了血咒。”
他卷起左袖,露出一道深紫色的疤痕,绕着手腕一圈。“这东西会慢慢吸你的命,让你变成他们的傀儡。唯一能解的办法,就是用施术者的精血炼丹,强行冲开禁制。”
“后来呢?”陈无道问。
“后来我活下来了。”云天行放下袖子,“但我花了三年才清完体内的残留。那种痛,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刮。你现在的症状,比我当初轻,但也快到极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