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片月亮挂在天上。陈无道站在藏经阁三楼的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书,书名叫《九转阴雷诀》。书角破了,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块。他没看外面,只盯着自己的手心。
他已经试了三天。每次念口诀,手指都发冷,像摸到了井水一样。
他知道快成了。
这三个月,他每天早上准时来藏经阁。他不吵不闹,就安静看书。一开始老头不理他,后来见他老实,也就不管他了。陈无道一页一页地翻,用零碎的记忆拼出隐藏的内容。每一段都不长,但他晚上会背,会练。
第一步是“引地脉”。宗门西南角有口枯井,下面连着一条废掉的灵脉。他半夜去过一次。他滴了一滴血进井里,真的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身体往上爬,冷得厉害。
第二步是“怨念为引”。他没杀人,也没害人。他在丹房拿了一些废药渣,混进一张旧符纸里烧了,把灰埋在井边。第二天那灰湿漉漉的,摸起来黏糊糊的。
最难的是第三步,“心头血为引”。他不敢伤自己,就在手指上划了一道,把血滴在符纸折的小人上。烧完之后,胸口闷了两天,呼吸时肋骨下面有点疼,像被谁掐了一下。
今天是月缺后的第七天。他一早就来了。阳光斜着照进来,正好落在书的第十三页。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。他合上书,深吸一口气,把记下的口诀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闭眼。
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来,混着体内的寒气,慢慢流向手掌。他感觉越来越冷,像手伸进了冰水里。突然,皮肤下闪了一下黑光。
他睁开眼。
一道黑色的雷电在他掌心跳动。没有声音,也没有火花,就像一根炭条活了过来。它扭来扭去,像一条小蛇。
陈无道没动。
这不是完整的雷,只是刚开始。但它和书里写的一样——无声无息,能破护体灵气。打中丹田的话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身体炸开。
他试着让雷电移到指尖。雷电抖了抖,然后灭了,留下一点焦黑。
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响。
他回头。
藏经阁长老站在另一边,抱着一堆书,最上面那本掉在了地上。他脸色发白,眼睛盯着陈无道的手,嘴微微张着。
“你刚才……那是……什么?”
陈无道马上合拢手掌,低头说:“哎呀,又练岔气了。前两天您讲‘阴雷聚形’,我回去练了练,结果没控制住,手麻了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他慢慢弯腰捡起书,动作很慢。他走过来,看着陈无道掌心的焦痕。
“你说……是我讲的?”
“是啊。”陈无道抬头,一脸认真,“您说‘阴雷不是从天上来的,是从地下抽出来的’,我记得很清楚。我就按这个试了试,没想到真有点反应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冷笑:“不可能。这功法三百年没人练成。那个长老是怎么死的,你还记得吧?经脉全毁,魂都没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陈无道点头,“所以我特别小心。每天只试一点点,错了就停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往内室走。脚步比平时重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,袖子动了一下。
陈无道站着不动。
他知道袖子里有传讯玉简。如果老头现在上报,宗主很快就会来。他不能逃,也不能躲。他已经等了三个月,不能再退。
几秒后,内室的帘子掀开一条缝,又很快放下。
老头回来了,脸色更难看。
“这功法很危险。”他说,“你再偷偷练,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陈无道上前一步,双手把书捧到胸前:“谢谢长老指点。要不是您说了‘引地脉’这三个字,我到现在还在瞎练。”
老头眼神一闪。
这句话听着客气,意思却清楚——你已经教了关键,现在反悔也晚了。
他没说话,冷冷看了陈无道一眼,坐回原位,拿起一本书假装看。但书拿反了。
陈无道退回窗边,把书收进怀里。他没再打开。刚才那道雷虽然短,但系统已经有提示了。
【阴德值已耗尽】
【《九转阴雷诀》契合度92%,可初步施展基础雷技】
【警告:检测到高阶神识波动,疑似宗主级人物即将关注】
他看了一眼老头的背影。对方还在“看书”,但肩膀绷得很紧。
他知道瞒不住了。
这种功法出现,别说外门弟子,就是内门天才也会被立刻抓走。老头刚才的眼神不只是惊讶,还有犹豫——报上去,等于承认自己泄露禁术;不报,万一出事,他也担不起。
所以他只能拖。
而陈无道要的就是这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