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到了，藏经阁的灯还亮着。陈无道站在三楼墙角，手里拿着《九转阴雷诀》。书很烫，他感觉里面的字在动。
他没走掉。
刚才，风突然停了。空气变得闷热，呼吸也变重了。他抬头看天，月亮被云遮住，屋里一下子黑了。
接着，火就烧了起来。
火从东边的书架开始烧，先冒烟，然后“轰”的一声，整排书都着了。火顺着木架往上爬，噼啪响。浓烟很快充满走廊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无道往后退，背贴着墙。他还没反应过来，一个人从火里走出来。
那人穿着灰袍，是外门弟子。脸被烟熏黑了，但眼睛特别亮。他站在火前，仰头大笑。
“烧吧！全都给我烧了！”
是壬。
陈无道认识他。平时不爱说话，总是一个人看书。有次在丹房门口见过他，看了自己一眼就走了。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。
壬举起手，掌心有一张黑色符纸在燃烧。他把符纸扔进火堆，火一下子蹿得更高，堵住了楼梯口。
“残卷必须毁掉！”壬大声喊，“你练不成，谁也别想练！”
陈无道没出声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动。火封住了出口，楼上只有他和壬。如果露面，就会被发现。可《九转阴雷诀》还在他怀里，要是被烧了，这三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他低头看脚边。
墙角长了一丛野草，没人管，乱糟糟的。草叶枯黄，夹在石缝里，很不起眼。
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秒，胸口一热。
系统动了。
【检测到致命危机，自动激活‘草丛融合’能力】
下一秒，他的身体轻轻一沉，往草堆里缩了半步。衣服蹭过草叶，有一点声音。但火光照过来时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真的看不见自己了。
壬站在火边喘气，眼神四处扫。他好像发现了什么，皱起眉，一步步走过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他说，“刚才那道蓝光，我看到了。你补全了它，对不对？”
陈无道屏住呼吸。
壬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火光照在他脸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他弯下腰，伸手拨了拨那丛草。
“藏得好。”他冷笑，“你以为躲起来就行？这功法不该存在。它害死过多少人？那个长老走火入魔，全身炸开，骨头溅到天花板上——你还敢碰？”
他站直身子，一脚踢散草堆。
陈无道没动。
草叶在他身上轻轻晃，像一层看不见的壳。壬的手从他头顶划过，差点碰到他的帽子。
最后，壬收回脚，转身走向书架。
那边有一排古籍柜，中间放着一个紫檀木盒。盒盖开着，里面空了。那是原本放《九转阴雷诀》的地方。现在盒子倒扣着，烧了一半。
壬盯着空盒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拿走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你一定还在这儿，舍不得走。”
他抬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油壶，往书架上一泼。火“呼”地一下冲天而起，整面墙变成火墙。
书架开始倾斜，卷轴一根根掉落。有的当场烧成灰，有的在地上滚两圈才燃起来。
陈无道的目光盯住一个角落。
那本书半埋在灰里，封面焦黑，但还能看清字。是他带来的副本——补全后的《九转阴雷诀》。他本来打算看完就带走，结果来不及。
火一点点靠近那本书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右手伸进储物袋，摸出一个小木人。这是替身傀儡，之前用来挡灾的，还剩最后一次用。他捏住傀儡后颈，输入一丝灵气。
【是否远程激发拟态功能？】
确认。
木人双眼闪过红光。
他抬手，把傀儡扔进火堆。
几乎同时，傀儡落地瞬间变了样子。灰袍、矮个、眉骨带疤——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咳咳……救……火……”傀儡踉跄着从火里爬出来，捂着嘴咳嗽，摇摇晃晃往楼梯方向跑。
壬猛地回头。
“是他！”他大喊，“拦住他！别让他带着残卷逃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冲过去。楼下几个身影也从烟雾中窜出来，全是壬叫来的人。他们拿着剑，直接围向那个“陈无道”。
傀儡跑得歪歪扭扭，一头撞在柱子上。一人挥剑砍下，傀儡肩膀断了，还在往前爬。另一人补一脚，把它踹进火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