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还在烧,后院被照得通红。陈无道趴在地上,手按着胸口,那本卷轴贴在皮肤上发烫。他没动,耳朵听着外面的脚步声。
壬的声音从藏经阁门口传来:“分两队!一队守前后门,一队去林子那边追!他跑不远!”
有人应了声,脚步散开。火越来越大,木头噼啪响,烟冲上天,把半边天都染黑了。
陈无道慢慢抬头。他不能走。这一走,就真成逃犯了。功法是他三个月拼出来的,火是别人放的,他要是跑了,以后没人信他。
他撑地站起来,贴着墙根往前走。衣服破了,沾着灰和草屑。他绕到西侧偏门,那里有个小铁栅栏,平时没人走,只有巡夜弟子偶尔经过。
他停下,手指动了一下。一丝黑气从指缝冒出来,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缩回去。
阴雷还能用一次。但他不敢乱来。系统提示还在眼前:【保命机制冷却中,剩余时间:三时辰】。阴德值没了,现在受伤就是真伤。
他靠在墙边,等。
不到一会儿,藏经阁主楼方向传来一声冷喝:“都给我住手!”
声音不大,但压住了所有声音。
藏经阁长老走出来,披着深色长袍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起来。他看了一眼燃烧的书架,目光落在壬身上。
“火是你扑的?”
壬抱拳行礼:“回长老,是陈无道纵火抢卷,我及时发现,已经派人去追。”
长老没说话,走到东侧书架前。那里原本放着《九转阴雷诀》原卷,现在只剩一个烧了一半的紫檀盒。他伸手碰了下盒子,指尖沾了点灰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?”
“一刻钟前,听见里面有动静,赶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。”壬答得很快。
长老抬头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不追人,反倒带人在西边搜草?”
壬顿了一下:“怕他藏起来……”
“藏?”长老冷笑,“火从东边起,你却守西门,连梯子都没架。你是来找人,还是想等火把证据烧干净?”
壬脸色变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影子从偏门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陈无道。
他脸上有灰,眉骨上的疤在火光下更明显。他手里空着,走路很稳,走到长老面前,拱手低头。
“弟子陈无道,参见长老。”
长老盯着他:“你没走?”
“我没地方可走。”陈无道声音平,“功法是我补全的,火不是我放的。我要是跑了,就成了真贼。”
长老眯眼:“那你刚才在哪?”
“在后院。”陈无道抬手指了下窗口,“我用替身傀儡引开他们,真身趁机把卷轴抢了出来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拿出那本焦边的卷轴,双手递上。
长老接过,神识一扫。纸页虽损,但内容完整,字迹清楚,还有淡淡的雷意流动。他眼神一紧。
“这真是你补全的?”
“是。”陈无道点头,“三个月来,我每天请教,按您说的‘引地脉’方法,才勉强凑出这版。您不信,可以当场查运行路线。”
长老沉默几秒,忽然转身看向壬:“那你刚才说他携卷潜逃,是怎么回事?”
壬咬牙:“他……他确实在逃!我亲眼看见他从后窗翻出去!”
“你看见的是替身。”陈无道摇头,“我那傀儡能变成我的样子,还会说话。你打它的时候,我已经在救卷轴了。”
长老目光一沉:“你有证据?”
陈无道没答话,右手一扬。
一张黄符飞出,直奔壬额头。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泛起红光,像血一样在额头上扩散。
测谎符成阵。
全场安静。
长老盯着那抹红,声音低了:“符现红光,说明你在说谎。告诉我,火是不是你放的?”
壬站在原地,手发抖。他想开口,却说不出话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让他练成那功法!”他终于喊出来,“那东西邪门!上一任执事就是练它走火入魔,全身炸开!我不想宗门再出这种事!”
“所以你就烧书?”长老声音冷了,“你知道藏经阁失火是什么罪?废修为,逐出宗门,永不得踏入玄霄一步!”
壬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