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还在闪,烟很呛人。陈无道站在断墙边,手按着胸口的卷轴。它不抖了,只是温温地贴着他的皮肤。
脚步声传来。
云天行从另一边走过来,紫色长袍一点灰都没有。他看了一眼烧塌的书架,又看向陈无道:“你救出多少典籍?”
陈无道低头把卷轴捧起来,双手递过去:“只抢回这一本。”
云天行接过,神识扫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:“补全得不错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执法堂弟子站成一排,长老们在边上,外门和内门的弟子也围在外面。他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:“从今天起,陈无道可以进功法阁,任选三门功法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有人倒吸一口气。有人小声说:“功法阁?那是内门前十才能进的地方。”
“他一个外门弟子,凭什么?”
“听说他练成了阴雷诀,连长老都认了。”
陈无道没动,也没抬头。他知道这话有多重,也知道会惹来什么。
周不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他身后半步远。见宗主说完话,他往前走了一点,摸了摸胡子,低声说:“小子,别骄傲。”
陈无道应道:“是,师父。”
这话听着普通,但他心里绷得很紧。替身傀儡没了,阴德值归零,保命的东西都没了。现在站在这里,就像光脚踩在石头上,每一步都疼。
可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越这时候,越要低头。
云天行看了他一眼,又看全场:“藏经阁失火,壬纵火嫁祸,证据确凿。执法堂已录口供,明天当众宣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角落里被押着的壬身上:“玄霄宗不罚无辜之人,也不留心怀恶意之徒。”
壬跪在地上,手被绑着,脖子梗着,眼睛死死盯着陈无道。
两人眼神一对上,陈无道后颈一凉。
不是错觉。
是杀意。
他低下眼,装作没看见。手指悄悄握了下,确认腰间的储物袋还在。里面空了大半,只剩几张符纸和一块引雷石。
云天行转身要走,忽然停下:“陈无道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三天后,我把《九转阴雷诀》还你。这段时间,好好养伤,别让人说我玄霄宗亏待有功的人。”
“谢宗主。”
紫影一闪,他人就不见了。
人还没散。
弟子们三三两两站着,有的看着他,有的小声说话。那些话断断续续飘过来:
“运气好而已……换我也能补全。”
“他真敢练阴雷?那功法练坏会炸经脉的。”
“你没看他眉上的疤?早就出过事了。”
陈无道没理他们,慢慢往后退半步,靠在墙上。肋骨一阵阵痛,像烧过的木头,轻轻一碰就要裂开。
周不通看了他一眼:“回去吧。”
“您先走。”陈无道摇头,“我想再看看这里。”
周不通皱眉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人渐渐散了。
火基本灭了,只剩几根柱子冒黑烟。焦木倒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陈无道走到原来放卷轴的书架前。紫檀盒只剩一半,边缘发黑。他蹲下,手指摸了摸盒子内侧,那里还有一点墨迹。
是他三个月来偷偷抄下的口诀。
现在全没了。
也好。这些字要是被人认出来,反而麻烦。
他站起来,正要走,眼角看到一道身影被拖过院子。
是壬。
两个执法堂弟子架着他往外走。他走得不稳,衣服破了,脸上有灰,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。
快出门时,他突然扭头,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很轻,却被风吹了过来:“区区外门……你也配进功法阁?”
陈无道没停,也没回头。
但他记住了这句话。
系统没响,没提示,没奖励。阴德值为零,苟住机制还在冷却。
他知道,接下来不会太平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任务堂就乱了。
一个外门弟子指着公告牌大骂:“凭什么他能免任务三年?我们拼命攒贡献点,他一夜就成了香饽饽?”
旁边有人跟着说:“就是!功劳是抢来的吗?藏经阁烧了,他还升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