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宗主要给他批专属丹房,连丹药都优先供应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中午,陈无道去领口粮,刚到仓库门口,管事的脸就沉了下来:“你?现在可是大人物,还来拿这点东西?”
“弟子还没进内门,照例该领。”陈无道平静地说。
“照例?”管事冷笑,“你现在是宗主亲点的人,谁敢按规矩对你?走开,别在这碍事。”
他说完就要关门。
陈无道没争,默默退开。
他刚走几步,迎面遇上几个内门弟子。为首的叫孙岩,是赵猛的师弟,筑基中期。
“哟,这不是陈师兄吗?”孙岩笑着拦路,“听说你能进功法阁了?帮我们问问,能不能带个名额?”
“我没资格推荐。”陈无道想绕过去。
孙岩抬手挡住:“急什么?聊两句。”
旁边一人插嘴:“你那阴雷诀,真是你自己补全的?不会是偷了前辈的心血吧?”
“壬师兄昨天被关进地牢,就因为你。”
“你之前躲战也就算了,现在还想踩别人上位?”
陈无道站着不动。
他不觉得愤怒,也不觉得委屈。他只知道,这些人说的每一个字,都在逼他。
可他不能爆发。
一爆,就输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道浅痕,是昨晚摸焦盒时划的。血干了,颜色发暗。
“我不是想往上爬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说完,他绕过几人,走了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“听听,多可怜啊——只想活着。”
“那你躲起来啊,怎么还敢到处走?”
陈无道没回头。
他知道,从昨晚宗主说出那句话开始,他就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外门弟子了。
他是靶子。
是别人眼中的异类。
是打破规矩的人。
所以他必须更小心。
当天傍晚,他回到小屋。门没关紧。
推开门,屋里乱了。
床铺被翻过,储物袋倒在地上,符纸撒了一地。
有人来过。
他蹲下,一张张捡起符纸。动作慢,手很稳。
不是为了生气。
是为了记住。
他收好符纸,坐在床边,从怀里掏出那本卷轴。
封皮焦黑,三个字清楚。
《九转阴雷诀》。
他轻轻摸了摸那行字。
明天,他会去质询堂。
执法堂要公开审问壬,也要验证这功法是不是他补全的。
到时候,会有更多人盯着他。
会有更多人想找他的错。
他不能出一点错。
夜深了。
窗外有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走远。
陈无道坐着没动。
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半边脸上。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一丝黑气缓缓升起,绕着手腕一圈,又沉进皮肤。
阴雷还能用一次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