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无道就出门了。他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灰袍,袖子上有个烧破的洞,他没换。
他知道今天要去质询堂录供。壬的事不会这么算了。昨晚他的屋子被人翻过,符纸撒了一地,连藏在床板下的引雷石都被动了。来的人不是为了偷东西,是冲他来的。
他走在去质询堂的路上,脚步不快。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,今天却站了不少弟子。有人小声说话,有人远远看着他,没人上前打招呼。
他没有停下,也没有绕路。
走到一半,前面出现一个人影,是壬。
壬穿着执法堂的囚服,手上戴着禁灵锁,脸色发青,眼睛很红。两个执法弟子站在他身后,但没拉他,只是等着。
“陈无道。”壬开口,声音哑,“你补全的《九转阴雷诀》,是偷学的吧?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原本低声议论的弟子都闭嘴了,所有人看向这边。
陈无道没动,也没抬头。他把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,确认卷轴还在。
“你说呢?”他问。
“我亲眼看见你三个月前从藏经阁后窗翻出来!”壬往前一步,声音变大,“那天夜里,你怀里就藏着东西!功法早就被人抄走了,你只是捡便宜!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难怪他能补全……原来是早有准备。”
“外门弟子哪懂这些,肯定是偷的。”
陈无道听着,没反驳。他知道越解释越像心虚。
他只问:“你有证据?”
“我亲眼看见就是证据!”壬咬牙,“你装什么清高?靠偷来的功法上位,现在还要进功法阁?玄霄宗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”
这话一出,人群又乱了。
有人冷笑,有人摇头,还有人转身走开,不想再看。
陈无道终于抬头看了壬一眼。眼神很平静,不生气,也不害怕。
“你要质疑我。”他说,“那就当面对质。”
“对质?怎么对?”壬冷哼。
“用测谎符。”陈无道说,“贴额头,你说真话,我说真话,让大家看看谁在撒谎。”
人群一静。
测谎符是宗门的重要东西,一般不用。一旦用了,说谎的人当场暴露,轻的废修为,重的被赶出宗门。
没人敢随便提这个。
可陈无道说得平淡,像在说天气不错。
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疯了吧?测谎符是你能用的?你也配?”
“我不配。”陈无道说,“但你既然当众说我偷学,就得负责。不敢用符,就别说话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变了脸色。
原来觉得他是侥幸的,开始动摇。原来跟着起哄的,也不敢说了。
这时,一个人从旁边走来。
周不通拄着拐杖,眉头皱着。他走到两人中间,看了壬一眼,又看向陈无道。
“闹够了没有?”他声音不大,但压得住场。
壬低头行礼:“执事大人,我只是想讨个公道……他一个外门弟子,凭什么一夜之间就……”
“你再说一句‘凭什么’。”周不通打断他,“我就把你关进地牢到年底。”
壬张了张嘴,不敢再说话。
周不通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黄符,甩手贴在壬额头上。
符纸挂着,没亮。
“这是测谎符。”周不通盯着他,“我问你,昨晚是不是你让人翻了陈无道的屋子?”
符纸立刻变成血红色。
全场震惊。
周不通收回符,脸色冷:“执法堂还没审完你的纵火案,你现在又犯新错?再闹,师门不留你。”
壬脸色发白,嘴唇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陈无道站着没动,也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招很厉害。测谎符用过一次,短时间内不能再对同一个人用。周不通这是帮他,把机会让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