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。”他开口,“既然他不信我补全功法,那就让我也贴一次。”
周不通看他一眼,点头。
他又拿出一张符——是他自己画的,墨迹还没干,边角有点歪。
他抬手,把符纸轻轻按在自己额头上。
符纸贴着,颜色雪白,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人群死寂。
有人盯着那张白符,不敢相信。
“这……是真的?”一个弟子小声说,“他没说谎?”
“测谎符不会错。”另一人低声接话,“要是他偷学,符早就红了。”
周不通收起符纸,看向壬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壬站在原地,手抓着囚服边缘,指节发白。他死死盯着陈无道,眼神像刀子,但嘴闭着,说不出话。
他知道,再说只会更糟。
“不敢说了?”陈无道忽然开口,“那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非要毁掉那本功法?”
壬猛地抬头。
“你怕我练成。”陈无道说,“你怕我比你强。可你不想想,为什么我能补全,你不能?”
“闭嘴!”壬吼出来,“你懂什么!那功法邪性!练了会走火入魔!多少前辈死在上面!你拿了残卷,还想传出去?你是想害死更多人!”
陈无道静静听他说完。
然后他笑了笑,不是嘲笑,也不是得意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你是为宗门好?”他问。
“至少比你自私强!”壬大声喊。
周不通抬手,执法弟子上前架人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,“去执法堂领责,二十鞭,禁足一个月。”
壬被拖走时还在挣扎,回头瞪着陈无道:“你等着!这事没完!你早晚也会被那功法反噬!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周围弟子还站着,没人说话。
刚才吵吵嚷嚷,现在安静得像没人一样。
有人低头走了,有人悄悄退开,还有人看了陈无道一眼,又马上移开视线。
流言停了。
不是因为谁下令,而是因为结果摆在那里——测谎符不会骗人,一个说谎,一个说真话,谁对谁错很清楚。
周不通转身问他:“你还去质询堂?”
“去。”陈无道点头。
“别惹事。”周不通说,“你已经赢了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赢。”陈无道说,“我是为了活。”
周不通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走了。
晨光照在石阶上,陈无道站着没动。他慢慢把卷轴塞回怀里,动作很轻,像怕弄坏。
他转身,朝后山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,本来想上来问话,看到他走近,又默默让开了路。
没人再提“偷学”两个字。
他走过丹房,绕过演武场,走上后山的小路。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味道。
他走得稳。
走到半山腰,他停下,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石头。黑色,表面粗糙,是引雷石的边角料。
他捏在手里,手指用力。
一丝黑气从掌心冒出来,缠上石头,很快消失。
他低头看石头,又抬头看前方。
远处林子里,一只鸟突然飞起,翅膀拍打惊落了树上的露水。
露珠掉在他肩上,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