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醒来时天刚亮。他坐起来，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。桌上油灯灭了，窗纸透进一点光。他拿起储物袋检查了一下，替身傀儡还在，阴德值没变，系统也没新提示。
他换上外门弟子的灰袍，系好腰带，出门了。
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。有人看了他一眼，马上低头。没人说话。他知道昨晚的事传开了，但他不在意。流程不能停，任务还得领。
丹房在半山腰，石阶有点湿。他走得很稳，手扶着铁栏杆。推开木门，药香味扑面而来。炉火正烧着，药罐咕嘟响，周不通站在炉前搅药，背对着门。
陈无道走到案前，写下名字和任务编号。他写“采阳草三株”，笔顿了下，又加一句“需经执事批准”。
周不通没回头，也没出声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放下木勺，转身走到墙边，按了一下凸起的石头。咔的一声，丹房禁制启动，门窗泛起光，隔绝了外面。
陈无道停下笔，抬头看师父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周不通问，声音低。
“睡了。”
“那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“可能是雷劲反冲，调两天就好。”
周不通哼了一声，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。符纸旧了，像是用了很多次。他递过来，不说一句话。
陈无道接过，手指碰到符纸时，感觉有股温热传进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老东西。”周不通说，“我以前用的护身符，加了封灵阵。金丹以下的攻击，能挡一次。”
陈无道没动，看着那张符。
“妖域不比宗门，那边有古阵，还有魔修埋伏。你要是死了，谁给我收尸？”
“我不死。”
“嘴硬有什么用？你这点修为，出去不够看。”
陈无道低头，把符纸折成小块，放进贴身口袋。动作很轻。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？”
“宗主点了名。”
“你可以推掉。”
“我不想推。”
周不通盯着他，眼神沉。炉火照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活着就行？不管用什么办法？”
陈无道没答。他想起系统的阴德值，想起替身傀儡，想起每次躲起来等对手松懈的样子。
“我是这么想的。”他终于说。
周不通突然抬脚踢他腿上一下。力道不大，但很突然。
“滚远点！别在我面前装英雄！”他说完转身就走，几步回到炉前搅药。木勺刮着罐底，发出刺啦声。
陈无道站着没动。
“你这张符……太贵重了。”
“我说了是老东西。”
“可它是你保命用的。”
“我现在不用了。”周不通背对他，“年纪大了，不出门。留着也是浪费。”
陈无道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不是真的。周不通虽然是外门执事，但去年还追过偷药的内门弟子，打了一场。那人是筑基巅峰，差点伤到他。事后他在床上躺了三天，没告诉任何人。
这张符，本来就是防那种时候用的。
现在给了他。
“阴雷诀少用。”周不通忽然又说，“威力再大，也会引来不该来的人。你不是不知道血魔宗的手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敢在演武场放九道雷？”
“我必须让他们闭嘴。”
“你现在是闭了他们的嘴，但也成了靶子。”
陈无道没反驳。他知道师父说得对。云天行虽然赏识他，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接受一个外门弟子突然冒头。李玄不会放过他，王长老也不会。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他说着，从储物袋里拿出三个小木人，摆在桌上。每个都刻着符纹，眼鼻清楚。
“替身傀儡？”周不通看了一眼，“三个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只要我能跑。”
“你每次都想着跑？”
“我不想打。”
“可有时候，你不打也得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