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打完就走。”
周不通摇摇头，伸手把傀儡推回他手里。“收好。别让人看见。这种东西，用一次就废，别浪费。”
陈无道把傀儡收回袋子，拉紧口子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周不通顿了顿，“进了妖域，别信任何结盟。尤其是内门那些人。他们拉你组队，不是为了帮你，是为了让你当炮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李玄要是去了，离他远点。”
“他会去？”
“执法堂昨天报了名。王长老亲自推的。”
陈无道手指绕了一下袋口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王长老不会放过打压他的机会，李玄更不会。
“我不怕他。”
“你不怕，我也怕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炉火还在烧，药味越来越浓。周不通盯着药罐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是我徒弟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哪天收拾你的骨灰。”
陈无道胸口像被压了一下。
从小到大，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。他记得小时候在城外捡柴，被人抢了担子打得满嘴血，躺在泥地里没人管。后来城破，魔修杀进来，他躲在井里三天，靠喝脏水活下来。
那时候，没有人等他回来。
现在有人说了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他说得很慢，“带着任务回来。”
周不通没回头，只把手里的木勺重重磕在炉沿上。
“滚吧！别在这碍眼！”
陈无道没动。
“走啊！”周不通猛地转身，“杵这儿干什么？等着我给你送行？”
他这才后退一步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栓时，听见背后声音又传来——
“别死在外面。”
他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门开了。晨光照进来，落在他脚前的地砖上。他走出去，顺手带上门。
禁制解除的声音从里面响起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风吹过来，袖子轻轻晃。他伸手摸了下衣袋里的黄符。还在，温温的。
他一步步走下去，脚步没停。
快到山脚时，迎面走来孙浩。那人抱着一本册子，看见他立刻加快脚步。
“你真要去妖域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李玄也要去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有准备。”
孙浩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：“小心点。”
陈无道点头，绕过他继续走。
回到住处，他把任务牌挂在墙上，坐下喘口气。窗外有鸟叫，远处传来弟子练功的声音。一切如常。
他打开储物袋，取出黄符放在桌上。又拿出三个替身傀儡，排成一排。
然后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破旧笔记，翻开一页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：
【妖域入口地形】
【可能遭遇敌人等级预估】
【逃生路线备选三条】
他拿起笔，在最后一条下面画了个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近及远。应该是巡逻弟子。
他合上笔记，把符纸和傀儡一起收进最里层的暗袋。拉好衣襟，站起身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桌角留下一块光斑。
他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
院中空无一人。风吹动屋檐下的铃铛，叮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