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走出院门时,风刚好吹起屋檐下的铃铛。他抬手摸了下胸口的衣袋,黄符还在,有点温热。脚下的石板路朝南延伸,两旁是松树,远处有弟子往演武场走。
他放慢脚步,耳朵听着后面。刚才那阵钟声响了九下,是宗门召集试炼队伍的信号。他知道这声音很重要,时间刚好,不能出事。
但他没放松。
癸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山道口。那人修为不高,脾气不小,总跟着李玄转。上次大比,他还替李玄在台下喊话,说陈无道“胜之不武”。
这次拦路,多半是为了妖域试炼。
陈无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。灰布面,鞋底有点磨薄了,是进宗门第一天发的。外门弟子穿这个,内门穿青缎靴。就因为一双鞋,有些人能压你十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快到主道岔口时,前面一个人影站住了,挡在路中间。
蓝袍,腰带束得紧,袖口有云纹。是内门弟子的衣服。那人背着手,看着他,嘴角带着笑。
“哟,这不是要进妖域的大人物吗?”
陈无道停下。他听得出这声音。是癸。
“癸师兄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。
“嗯?”癸歪头,“你还知道我是师兄?我以为你现在眼里只有宗主了,外门爬上来的人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
他肩膀微微下沉,像被风吹弯的草。脸上露出一点笑,不尴不尬的那种。
“弟子哪敢。能去妖域,全靠宗主开恩,我只是去凑个数,混个经历。”
癸哼了一声,上前两步。灵压慢慢压过来,不算太强,但炼气期的人会喘不过气。
陈无道弯了点腰。
“听说你昨晚在丹房待了很久?周不通给你塞了什么好东西?”癸盯着他的储物袋,“护身符?还是保命丹?外门执事就这么护着你?”
陈无道低着头:“就是些寻常叮嘱。”
“寻常?”癸冷笑,“那你敢不敢跪下,给我这个内门师兄行个礼?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?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下来看,没人说话。
陈无道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。掌心聚了一缕雷,黑色的,有点麻。系统闪了一下——【是否启用‘背刺机会’】?
他没点确认。
现在动手,赢了也是输。执法堂不管谁先挑衅,只看结果。一个外门打伤内门,哪怕有理也要关禁闭。王长老正等着抓他把柄。
他选择等。
只要癸动手推他,或者用灵力逼他跪下,他就立刻反击。阴雷炸出,直击经脉,癸撑不过半秒。
但他不动。
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,声音软下来:“师兄说得对,是弟子不懂礼数。”
癸愣了一下。
他本以为这人会硬气到底,要么动手,要么嘴上不饶人。没想到这么快就低头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语气迟疑。
“弟子愿意行礼。”陈无道说着,膝盖微弯,像是要跪。
癸脸上刚露出得意,突然——
“铛!铛!铛!”
钟声又响了。
三短一长,是紧急集结令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南门方向飞起一道金光,执法弟子踏剑而来,声音传遍山门:“奉宗主令,妖域试炼人员即刻于南门列队,迟到者取消资格!重复,立即列队!”
癸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眼南门,又瞪向陈无道:“算你走运。”
转身就走,袍角带起一阵风。
陈无道缓缓站直身子,掌心的雷散回经脉,流回丹田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动作很轻。
他知道这不是运气。
钟声不会刚好响在最危险的时候。云天行既然让他去妖域,就不会让他死在出发前。那道命令,既是召集,也是保护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