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门口很吵，陈无道没回头。他贴着墙走，脚步轻，拐了两个弯，进了后山一个破院子。这里没人来，草长得很高，门歪了，屋顶塌了一半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，抬头看天。云厚，月光时有时无，地上的影子也断断续续。
他刚站住，屋顶传来一声轻响。不是风，也不是猫。那声音太小，像叶子碰到了瓦。
一个人从屋脊滑下，落地没声。黑袍罩身，脸上戴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在夜里发亮，盯着陈无道。
陈无道没动。
“宗主有令。”那人低声说，“我跟你进妖域，保你活着出来。”
陈无道眨了眨眼：“是暗刃大人？”
对方点头，不多话。
陈无道低头笑了笑，肩膀缩了缩，像是害怕的样子。“我只是个外门弟子，哪值得您亲自来？要是传出去，别人还以为我成了内门长老。”
暗刃不动，眼神没变：“你活着，宗门少麻烦。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变沉。
陈无道脸上的笑淡了。他知道这话不是夸他，也不是护他。他是麻烦，但不能死。他死了，麻烦更大。
他不再推辞，伸手进怀里，拿出一张符。符泛着蓝光，边角磨损，像是用过又收回来的。
“既然一起走，我也不能光靠您。”他把符递过去，“这符能藏气息，比外面卖的好用。您要是方便，帮我盯个人。”
暗刃看了一眼符，接过。指尖划过符纸，感知灵力。
“谁？”
“癸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，院子安静下来。
暗刃没问原因，也没问为什么是现在。他收起符，别在腰间。
“他若动，我告诉你。”
说完，他退后一步，人影一闪，消失在夜里。
陈无道站着没动。风吹过来，草扫小腿，有点痒。他没去挠。
他知道暗刃没走远。那种人不会真消失，只会藏得更深。像屋顶、墙角、树后——他会看着，听着，等任务完成。
他走到屋檐下，靠着墙坐下。腿伸直，手放膝盖上。腰间的储物袋鼓鼓的，里面有替身傀儡、引雷符、三枚阴雷珠。
他没碰那些东西。现在还不用。
但他想起周不通给的那张黄符。师父说能挡金丹一击。他一直贴身带着，没用过，也没试过。那是师父的东西，不是随便能用的。
他闭上眼，回想明天的安排。南门集合，三十人，五组，分批进妖域边界。他是第三组，带队的是执法堂副执事赵元。那人不熟，但听孙浩说过，做事守规矩，不爱惹事。
只要不出事，前两天应该安全。
可他不信“不出事”这种话。
今天在医馆，癸吼的那一声太狠。不是装的，也不是气话。是真想杀他。
而癸背后还有李玄，有王长老。他们不会不管。哪怕只是出气，也会动手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院门口。
草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他盯着那片草，没出声。
几秒后，草分开，一只灰老鼠钻出来，鼻子抽动，朝他嗅了嗅。它身上有腥味，耳朵缺一角。
他认得这兽。叫影哨鼠，常被死士用来探路。不怕人，但只靠近可信的人。
他慢慢伸手进袖子，摸出一小块干粮，轻轻扔过去。
老鼠跳开，又凑上来，咬住干粮，转身跑进草里。
这是个信号。
暗刃的人已经到位了。不止他一个。
宗主派来的不只一人。
他松了口气，但没放松。
有人护着，不代表没事。有时候，保护越严，越容易被盯上。
他掏出系统界面看了眼。
【阴德值：1870】
够用。
上次丹房爆炸，他坑了王长老一把，赚三百；装怂躲过李玄挑衅，五百；用替身傀儡让壬背锅，八百……这些都没白攒。
他关掉界面，靠回墙上。
夜越来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