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规律,稳定。每隔一刻钟一趟,从东往西。
他数着步数,脑子没停。
他在想癸。那人在医馆发疯,喊要杀他。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——癸的生命体征为什么会突然下降?
反噬标记会带来厄运,但不会伤命。除非……
有人动手。
是谁?
王长老?还是李玄?
如果是他们插手,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不是等试炼开始,是现在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不能再等。
他从储物袋翻出一块传音石,注入灵力,写下几个字:“医馆今夜异常,癸遭干预,注意监视。”
传音石亮了一下,飞出去,消失在夜里。
这是给孙浩的。那小子胆小,但嘴严,消息灵通。让他盯着医馆那边,有动静立刻报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坐下。
风停了。
草不动了。
整个院子像静止了。
他抬头看天,云裂开一道缝,月光照下来,落在他脚边。
就在这时,屋顶又响了一下。
比刚才还轻。
他抬头。
暗刃回来了,蹲在屋脊上,姿势没变。
“他醒了。”暗刃说,“有人给他喂了药,黑色的,气味刺鼻。我没看清瓶子,但药性偏阴,带腐骨之力。”
陈无道眼神一紧。
腐骨之力?
那种药不能乱用。用多了经脉会烂,修为倒退,还会引发内焚。
谁会给癸喂这种药?
想让他变强?还是……毁他?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三个字。”暗刃盯着他,“杀,了,你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
他知道癸恨他。可一个快没命的人,还要提杀他?
这不是恨。
是命令。
有人逼他说的。
他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暗刃没回应。
“接下来几天,麻烦您多费心。”他笑了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我这人怕死,但也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暗刃看了他一眼,转身跃上屋脊,一眨眼就不见了。
院子里只剩陈无道一个人。
他站着不动,手慢慢握紧。
风又吹起来,草扫过脚踝。
他忽然弯腰,捡起一片枯叶。叶子边很锋利,像刀。
他用手指蹭了蹭叶边,然后夹进指缝里。
月亮被云盖住了。
院门口,草丛再次分开。
这次出来的不是老鼠。
是一只乌鸦,通体漆黑,翅膀微张,站在草尖上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