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走进山门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石板是湿的，他走得慢。左肩的伤已经结痂了，但一动就会疼。他换了件灰色的布衣，袖子补得歪歪扭扭。腰上挂着一个储物袋，很轻，几乎没重量。
没人拦他。
但他知道有人在看。巡逻的弟子藏在雾里，高台上有执事盯着，丹房门口还站着周不通。老头皱着眉，眼神扫过来，嘴没动。
陈无道低头，手指碰了下胸口。
隐息符还在。贴了三天，边角变黑了，快没用了。他不敢撕。回来的路上他绕了七次弯，穿过三片死林，喝水都用灵力凝露珠。他不怕血魔宗追杀，就怕被人看出他受过重伤。
他不能倒。
也不能硬撑。
走到广场中间时，天上落下一道紫影。
地面一震，云天行站在高台上。银发被风吹起，袍子翻动。他没说话，手里拿着一块玉牌，上面刻着“夺宝之功”四个字。
全场安静。
云天行看着陈无道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陈无道点头，上前两步，单膝跪地。动作有点僵，但他没晃。
云天行走下来，把玉牌放进他手里。“你深入妖域，夺回赤血灵草，打退血手，毁掉血祭阵法，保住了宗门。功劳很大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从今天起，升为内门弟子，享内门资源。”
人群开始小声议论。
有人冷笑，有人盯着玉牌。几个穿新衣服的内门弟子站在一起，腰上佩剑，眼神像刀子一样看他。
陈无道低头看玉牌。玉牌温温的，掌心能感觉到字迹有点烫。他知道这代表什么——能进藏经阁三层，领双倍贡献点，还能申请闭关洞府。
他也知道，这块牌子会让他成为靶子。
云天行转身走了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去选部功法吧。”
陈无道还没站起来，一个人冲过来。
“你还愣着？”周不通一脚踢在他腿上，不重，但他往前一扑，顺势站直。师父压低声音说：“拿了功劳就走，别站这儿让人盯着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握紧玉牌，往藏经阁走。
后面有脚步声。两个内门弟子并排走来，一个高瘦，一个矮壮，穿着一样的蓝纹道袍。他们走到一半停下，故意提高声音。
“听说大比前要查借书记录。”高瘦的那个说，“有些人连遁术都没学全，就想往上爬？”
矮壮的笑了：“就是，捡了颗灵草，还真当自己厉害了。”
陈无道没回头，也没停步。他把手伸进袖子，摸到破境丹剩下的碎渣。瓶子早扔了，只剩一点粉末粘在布上。
他继续走。
藏经阁门开着，守阁长老坐在桌后打盹。陈无道递上玉牌，对方睁眼看了他一下，懒懒点头。
“一级权限，前两层，半个时辰。”
门开了，里面光线暗。书架很密，空气中有旧纸味。他不去深处，先去了角落的低阶区。拿出一本《野外生存指南》，翻了几页，又换了一本《基础炼气导引术》。每本都多拿一会儿，让门口的阵法记下名字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走向靠墙的老书架。
那里有一本落灰的书，封皮破了，标题看不清。他记得——《九转本源魔阴雷诀·残篇》。三个月前他借过一次，用了替身傀儡才混过去。
现在不能再用那种办法了。
他站在书架前，假装整理袖子，神识扫过那本书。内容完整，没人动过。他记住编号和位置，打算改天再来借。
走出藏经阁时，太阳升到了头顶。
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天。
云在聚拢，东边特别黑，隐约有闪电。他看了几秒，收回视线。
系统提示跳出来：【宿主已达炼气圆满，可开启筑基仪式。是否立即突破？提示：突破会引来天劫，当前环境危险，建议延迟。另：触发‘心魔劫’前置条件，建议三日后闭关。】
他没选，关掉了界面。
阴德值显示“6”，正在慢慢涨。刚才在藏经阁翻书时加了五点。系统写着：“因屏蔽群嘲成功，获得小幅奖励”。
他还剩一点力气。
但不能现在突破。
天劫不是小事。三道雷，一道比一道狠。他伤没好，灵力也不稳，第一道雷就能把他打回原形。
而且……
他摸了下胸口。
隐息符彻底失效了，变成灰烬掉进衣服里。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在动，像水烧开冒泡。只要他想，随时可以冲瓶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