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敲了三下。
陈无道没动。他坐在桌前,手停在储物戒上。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也抖了抖。
外面没声音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。脚步声已经没了,地面也不震了。他没开门,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,轻轻塞到门缝底下。符纸边缘亮了一点光,像水一样渗了进去。
屋外没人。
但他抬头时,看见屋檐最右边那片瓦翘起来一点。
风不大,吹不动瓦。他记得回来时,那片瓦是平的。
他推开门,脚刚迈出去,系统提示跳出来:【高危毒素接近,来源——屋顶右侧】。
他跳上去,踩着墙角翻上屋顶。手指在瓦缝里一摸,碰到一根细针。针只有半寸长,尾部刻着一个标记,是执法堂的。
他把针拔出来,拿到灯下看。针尖发黑,沾着一点黏糊的东西。系统又响了:【蚀魂瘴,碰到就会烂金化骨,能穿过护体灵气】。
他收回手,用两根手指夹住针,翻身下屋。落地很轻,没出声。
李玄又要动手了。
上次是在饭里下药,被周不通当场抓住。这次更狠,直接用能伤金丹修士的毒针。他还特意用了执法堂的标记,想让人以为是执法堂的人干的,或者是我这个外门弟子在报复高层。
但这种毒针不该出现。
这种级别的毒,只有执法堂高层才能领,每次都要登记。王长老最近一直在查我,不可能让这种东西随便被人带出来。
除非是李玄自己弄到的。
他回屋,关上门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佩。白玉做的,正面有云纹,背面有个小坑。这是王长老前几天发给所有参赛弟子的“护心玉”,说是决赛那天挂在胸口,能防擂台禁制误伤。
其实大家都明白,这只是个样子。
他把毒针插进玉佩背面的小坑里。针卡得很稳,不露头也不松。他试了试,只要玉佩不动,毒就不会漏。
然后他拿出替身傀儡,放在床上盘腿坐着。傀儡的脸涂成和他一样的颜色,穿着外门灰袍,手里捏着一张普通符纸,看起来就像在打坐。
他自己退到墙角,靠着柱子坐下。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,贴在手臂内侧。这是“草丛融合”符,花了三百阴德值换的。贴上后不容易被人注意到,就算站在亮处也没人多看一眼。
他闭着眼,其实没睡。耳朵一直听着外面。
半夜有巡逻弟子经过,脚步很稳。他们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。一人说:“这附近有点腥。”另一人说:“可能是野猫死了,别管,走吧。”
他们走了。
天快亮时,他又听见脚步声,这次更快。是执法堂的人,穿黑色短靴,走路带风。他们直奔演武场,其中一人提着个红木盒子。
他知道,那是装重要东西的盒子。
王长老要开始检查擂台安全了。
他睁开眼,站起来,把玉佩放进布袋,绑在腰后。然后解开傀儡的线,让它倒在床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他自己拉开后窗,翻出去,绕到主路暗处,混进早起看比赛的弟子群里。
演武场东边高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王长老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昨晚弟子们交上来的护心玉佩,一个个检查。他脸色不好,左手袖子卷着,露出缠了布条的手臂。
看来昨晚已经中毒了。
陈无道站在人群后面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。他看见王长老拿起一枚玉佩,翻到背面看。突然,“砰”一声,玉佩炸了。
紫黑色的雾喷出来,全糊在王长老脸上。他猛地后退,手甩向空中,可毒雾已经进了鼻子。他咳了一声,脖子上的皮肤立刻变黑,顺着血管往肩膀爬。
周围弟子尖叫着往后退。
两个执法堂弟子冲上来扶他。一个吸了口气,马上脸发青,跪在地上干呕。另一个刚抬手,手臂就肿了,衣服裂开,皮肤像烧过一样起泡。
王长老站着没倒,但声音变了:“谁……把毒针放进护心玉?”
没人说话。
陈无道往前走半步,指着地上炸裂的玉佩碎片说:“这块玉,是我昨天亲手交上去的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场子里听得清楚。
王长老转头看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块玉是我交的。”他走近几步,“我昨晚回房,发现屋檐上有根针,带执法堂标记。我怕有人陷害执法堂,就把针收起来,插进护心玉里,打算今天当面交给您查。”
他顿了顿:“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,它就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