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的手还搭在桌边,指尖有点麻。刚才摔杯子太用力,替身傀儡的指节裂了缝。他悄悄把小人塞进储物袋,换了个姿势坐好,装作喝醉了。
大殿里没人说话。
五坛酒摆在中间,有两坛口沿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周不通站在王长老面前,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。封面发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三天前,你去丹房领药材。”周不通翻开第一页,“写的是炼驱虫丹,要用一份蚀骨散。”
王长老盯着那行字,喉咙动了动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不记得?”周不通声音没变,“我念给你听——‘申领人:王长老。用途:驱虫丹三炉。经手人:周某签押。时间:三日前酉时三刻’。”他合上册子,“字是你写的,印章也是你按的。驱虫丹用蚀骨散?你当我瞎?”
王长老后退半步:“这本子……可以造假!谁都能写!”
“是能造假。”周不通点头,“但你能解释,为什么你领完药,马上让人把执法堂总簿里的记录划掉吗?”
空气一下子变了。
有人低头不语。执法堂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,都不敢出声。
云天行一直坐在上面,这时站起身。他走下来,脚步很轻,紫袍扫地,没一点声音。
“王长老。”他在离王长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“执法堂管宗门规矩。你自己犯法,算什么?”
“我没有!”王长老突然大喊,“就算我拿了药,也不能证明我下毒!酒不是我分的!也不是我端的!你们凭什么盯我?”
“因为只有你知道配方。”周不通说,“也只有你能绕过厨房动手脚。那两坛有毒的酒,正好是你亲手递过来的。”
“巧合!那是巧合!”
“那你敢让我查你住处吗?”周不通看着他,“现在就去。要是搜不出剩下那半包蚀骨散,我当众道歉。”
王长老张了嘴,说不出话。
云天行抬手。一道灵光飞出,缠住王长老手腕。接着又飞出两道,把他整个人锁在地上。王长老挣扎了一下,发现动不了,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不用搜了。”云天行说,“他不敢让你查,就是认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陈无道慢慢坐直。他看见周不通把册子收回怀里,动作很慢,像怕被人发现。但他看到了——册子内页边缘烧焦了一小块,明显是从灰烬里捡出来的。这种记录本该销毁,可师父留着它,藏在药柜最底层的夹层里。
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准备好了。
就是为了护着他。
陈无道低头,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。系统提示跳出来。
【成功脱险,阴德值+150,累计达1800点】
他没笑,也没动。只是把腰间的破储物袋往里按了按。里面除了符纸和傀儡,还有几瓶劣质丹药。那是他刚进宗门时,师父偷偷给他的。说是“练手用的废丹”,其实是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,只是没有标签。
那时他以为师父只是看中他勤快。
现在他知道不是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云天行看向王长老。
那人跪在地上,嘴唇发抖: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那种人出头……陈无道他……根本不配赢!李玄才是内门第一!他怎么能……”
“所以他赢了,你就想让他死?”周不通打断他,“为了个排名,就要杀人?”
“不是为了排名!”王长老抬头大喊,“他是魔修余孽!你们都不知道!他身上有血魔宗的味道!那天擂台,他出手时,那一瞬间冲出来了!”
陈无道眼神一紧。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
周不通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没说错!”王长老指着陈无道,“你们不信可以查!他来历不明,十六岁才被捡回来,之前在哪?谁见过他?说不定就是血魔宗派来的!他赢李玄,毁我徒弟道基,现在又要扳倒我——这不是阴谋是什么?”
大殿里一下子吵起来。
有人开始议论。一些原本支持陈无道的人也犹豫了。这些事听起来太巧。
云天行没看他,转头问周不通:“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