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，才慢慢爬起来，一颗颗捡回石头。袋子破洞更大了，他又撕了块布条缠上。
做完这些，他继续走。
刚走出二十步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同门。
那人脚步很轻，但节奏太稳，不像体力不支的人。而且风是从前面吹来的，对方却没察觉他留在空气里的气息。
陈无道低头，把肩膀压得更低。他放慢脚步，右手悄悄滑进袖中。
树影一动，一个人从右边林子里走出来，拦在他面前。
黑衣，蒙面，右手手指粗大，掌心有一圈暗红印记。
魔修残党。
“交出血魔戒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陈无道抬头，脸上全是惊恐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我没有戒指……我只是个外门弟子……”
“少装。”那人上前一步，“我能闻到血魔气的味道，就在你身上。”
陈无道往后退，腿一软坐到地上。他抖着手去摸储物袋：“你看，我就这点东西，你要全拿走也行，别杀我……”
袋子打开，灰石散落。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。
就在这一瞬，陈无道的眼神变了。
他左脚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向前扑出，不是逃跑，而是冲向对方。同时双臂一扬，十张阴雷符从袖中飞出，在空中迅速排成阵型。
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符纸已经定住四个方向。
引雷绳断。
轰！
紫光炸裂，雷网落下，把那人全身包住。护体黑气只撑了半息就碎了，身体瞬间焦黑，倒下时已经不成样子。
陈无道落地翻滚，顺势收回几张没用的符纸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脸上又露出惊恐。
他踉跄几步，靠在树边喘气，声音发抖：“好险……差点就被杀了……”
说完，他慢慢蹲下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，像个刚经历生死的普通弟子。
远处有鸟叫，风吹树叶沙沙响。
他低头看手。指尖有些麻，是连续用高阶符纸的反噬。他从怀里拿出一瓶回气丹，倒出两粒吞下。
药力化开，体内灵力慢慢恢复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击不能留痕迹。所以他用了最普通的阴雷符，没用带标记的杀招。尸体也不会暴露身份——烧成焦炭，看不出是谁干的。
他站起来，把剩下的灰石捡进袋子。破洞懒得补了，反正快到宗门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依旧慢，时不时扶一下树干。经过尸体时，他看都没看，好像根本不知道那里躺着人。
风穿过树林，吹起地上的灰烬。一点残火熄灭，空气中有淡淡的焦味。
他走出密林，眼前是通往玄霄宗山门的主路。远处能看到巡逻弟子的身影。
他松了口气，但脚步没加快。还是那样，一步一停，像随时会倒下。
快到路口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青袍，背手，站在石阶上看着他。
是周不通。
师父怎么会在这里？
陈无道低下头，手伸进袖子里，确认那张“草丛融合”符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