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敲了三下。
陈无道站在门后,手搭在门栓上,没动。外面的人没再说话,脚步声慢慢走远了。
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走到床边掀开褥子,看了看暗格里的隔绝袋。血魔戒的印记淡了,但摸上去还是有点热。
他把袋子塞回去,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袍。颜色灰灰的,和之前那件一样普通。腰上的破储物袋也没换,线头还挂着,跟昨天一样。
太阳刚升起来,院子里没人。他开门走出去,顺手锁上门,把钥匙放进袖子里,沿着小路往主殿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,看见他都低着头,或者扭过脸。没人跟他打招呼,也没人靠近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谣言还在,只是没人敢说了。周不通在丹房揭穿了弟子子,可这事只传到了外门。
真正有用的,还得是上面的人发话。
主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。内门弟子在左边,外门在右边,各自站好。几个执事站在高台两边,脸色严肃。气氛不一样了,像是要宣布大事。
他站在外门队伍的最后面,不靠前也不靠后。没人跟他说话,也没人看他。大家都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天上出现一道紫光。
云天行来了。
他踩着一片云从天上下来,紫色长袍在风里飘,银色的头发扎在脑后。他一落地,全场就安静了。
他的眼睛扫过人群,最后停在陈无道身上。
“陈无道。”他说,“过来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陈无道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广场中间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有人惊讶,有人不服,也有人躲着他。
云天行看着他,语气很平:“秘境里,你一个人面对四个魔修,没动手,全身而退。夺宝的事虽然没人看见,但结果是真的。你说说,你错在哪?”
陈无道低头说:“我没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被人说勾结魔修?”
“因为我活下来了,别人不信一个外门弟子能做到。”
云天行点头,转向大家:“有些人觉得,只有打打杀杀才算本事。可我们玄霄宗要看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他在危险里保住命,拿回宝贝,这比拼命更有用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子里拿出一件红色软甲。
软甲通体发红,表面有细纹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这不是普通的防具,是宗门最珍贵的奖赏,只有完成大任务的人才能得到。
“这叫‘焚炎’,能挡住金丹初期以下的所有攻击,穿起来很轻。”云天行递给他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陈无道伸手接过。
软甲摸起来微热,像贴在手上一样。他没有马上穿,而是抱在胸前,低头行礼:“谢谢宗主。”
云天行没多说,只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认可,也有提醒——别惹事,但也别怕事。
然后他对所有人说:“造谣的人查到了,是外门弟子子,故意乱说话,破坏规矩。看他是第一次犯错,就不赶出山门了,但从今天起关三个月,所有贡献点冻结,不能参加任何任务。”
话一说完,人群就乱了。
弟子子站在外门队里,脸色发白,拳头紧紧握着。他想抬头,可云天行的目光扫过来时,他又低下头。
指甲掐进手掌,疼得手指发抖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云天行不会认错人,也不会说错话。他说关三个月,就是三个月。他说是弟子子造谣,那就是他。
哪怕测谎符是在丹房用的,哪怕当时只有几个人知道,现在也成了事实。
这就是宗主的权力。
一句话,能让一个人起来,也能让一个人倒下。
云天行说完就走。他抬手,脚下的紫云升起,带着他慢慢飞起。
临走前,他对陈无道说了一句:“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