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滚进草丛,陈无道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等了两下,才继续往下走。脚步不快,也没回头。拐过第三个弯,四周没人了,他才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件软甲。布料还带着体温,摸起来滑滑的,不像普通的防具。
他觉得这东西有问题。
宗主给的奖赏按理说不会出错,但这软甲是从秘境里拿出来的。血魔戒都能藏在废墟下面,一件软甲当然也可能有古怪。
他回到自己的小屋,关上门,把软甲放在桌上。打开袋子时发出一点轻响,像枯叶被风吹动。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没碰,转身出门了。
他要去丹房找周不通。这是他在玄霄宗的规矩——得了好东西,先让师父看看。不是不信宗主,是怕有人暗中动手脚。
丹房在山腰,石墙灰瓦,门口挂着一串铜铃。风一吹就响,没人时也会响。陈无道拨开铃铛,推门进去。
周不通正坐在桌前看书,头也没抬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陈无道走到桌边,放下储物袋,“东西拿来了。”
周不通抬头,目光落在软甲上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这颜色太亮。”他说,“不像新的。”
“宗主说叫焚炎,能挡住金丹初期的攻击。”
“名字听着不错。”周不通站起来,走到桌前,“你试过穿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就滴点血。”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,“认主最准。”
陈无道接过刀,在手指上划了一下。血珠冒出来,他轻轻按在软甲的肩上。
血落下去的瞬间,布料轻轻抖了一下。
一道红线从缝里钻出来,细得像头发丝,弯弯曲曲往中间爬。像是字,又像符咒,闪了一下就不见了。
周不通立刻伸手,把软甲翻过来,手指顺着那条线摸了一遍。
“这不是我们宗的东西。”他声音变低,“是血魔宗的融形甲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。
“三年前他们丢了三件,这件就是带红纹的那种。”周不通放下软甲,脸色很难看,“这东西会记仇。谁杀了它的上一任主人,它就能传消息回去。更麻烦的是,它靠吸血养自己。时间久了,穿的人会被控制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不能穿,也不能扔。”周不通走到墙角,拿了个青玉盘子放在桌上,“要是毁了,残留的气息会引来追杀。最好的办法是封印,或者改它的契约。”
陈无道看着软甲:“怎么改?”
“用丹火烧掉表面的符文,再重新立约。”周不通看着他,“但这事不能在明面做。今晚子时,你来后山第三洞。那里有隔绝阵,不会被人发现。”
话刚说完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停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玄霄弟子站在外面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我来交任务文书。”他说。
屋里没人应。
他往前走半步,眼睛扫过桌子。软甲翻着,红线虽没了,但边上还有一点痕迹。他的眼神顿了一下。
“打扰了。”他把纸放在门口架子上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不通开口。
弟子子停下。
“你是路过?”
“是……刚从执事堂出来,顺路。”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看见什么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?”
“我听见声音了。”
“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。”周不通站起来,走到门前,“你听的是哪一句?”
弟子子低下头:“是我多心了。”
“多心可以,偷看不行。”周不通盯着他,“滚。”
那人立刻转身离开,走得比来时快得多。
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无道走到窗边,从缝隙往外看。弟子子走出院子,在第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,左右看了看,然后往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