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汤还在冒热气，陈无道没喝。他把碗推开，转身就走。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没时间管。他知道情报已经交出去了，可事情还没结束。
偏殿的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时，暗刃正站在桌前。手里拿着一块玉简，往阵盘上贴。桌上浮着几道光纹，是气运反噬的图。墙角的灯闪了一下，影子照在暗刃脸上，让他看起来更沉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暗刃说。
“我没走远。”陈无道走到桌边，从怀里拿出一张拓片，“我交的是原图，不是结论。”
暗刃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陈无道把拓片铺在桌上，和执法堂的玉简放在一起。两张图一比，立刻看出不一样。官方记录只有三个传送点，他画的图上多出几条虚线，连向北边的一片空白。
“你加了什么？”暗刃问。
“我不是加，是还原。”陈无道指着断臂符文的结构，“这符文会动，有节奏。我在矿道试过，它七息一次。但你们记的巡逻时间都是整刻钟，对不上。”
暗刃皱眉。
陈无道继续说：“说明金丹哨卫不是定时来，是在等信号。他们守的不是地方，是通道开启的时间。”
他拿起一张草叶符纸，轻轻按在图上。符纸一碰桌面，光纹突然抖了一下。原本断开的路线，一下子连上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暗刃声音低了。
“群嘲屏蔽符。”陈无道说，“能去掉假消息。魔修设了干扰阵，让人以为那些地方没人去。其实那里最忙。”
暗刃盯着那条新连上的线，沉默一会儿，把这张复合图录进新的玉简，在侧面刻下三个字：绝密·三级。
“你看出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他们在集结。”陈无道说，“黑渊裂谷不是终点，是中转站。三个传送点对应三座城，这些城不产魔器，不炼血丹，也不是修行重地。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在宗门巡防的盲区边缘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抬头看着暗刃：“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，是来布网的。”
暗刃手指敲了两下桌子。这是他想事情的习惯。
“你说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“等机会。”陈无道说，“等我们松懈，等天气变，等大事发生。这三个点不是乱选的。一旦同时动手，能切断我们三条补给线，还能把援兵引开。”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小块灰黑色的土。
“这是我从矿道尽头带回来的。看着像泥，但它遇水会胀，还有点腐蚀性。我查过《地脉杂记》，这种土只出现在极北地下河附近，通常有空间裂隙。”
暗刃接过土块，捏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。“你是说，他们想挖通地脉？”
“不止。”陈无道摇头，“他们在等裂隙自己开。每三年一次，极北会有地动，持续三天。那时灵气乱，所有阵法都会失效几个时辰。如果他们提前埋好人，就能趁乱进攻。”
说完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灯芯跳了一下，光闪了闪。
暗刃终于开口：“你看出这么多，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也没用。”陈无道笑了笑，“一个外门弟子，拿一堆想法去堵执法堂？他们会说我瞎猜。但现在不一样，你看到了反噬轨迹，也看到信号被遮。这不是我说的，是证据。”
暗刃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看一个任务目标，而是看一个可以合作的人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