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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叠翠,碧水潺湲,万里晴空如洗。
黑衣猎猎,长发随风,一柄长剑斜挂腰间,孤影独行于天涯路远。
离家已半月有余。
半月前。
东方白悄然离去,未留片语,唯余庭中落叶纷飞,似诉别意。
次日清晨。
云川带着行囊,牵马出城,踏上通往衡阳城的漫漫长途。
山道蜿蜒,暮色如烟。
一人一马,在斜阳余晖中缓缓前行,身影被拉得修长,投在青石小径之上,渐与苍茫暮色融为一体。
他一路赏奇峰秀水,听松涛鸟鸣,行则缓步,歇则倚石,不疾不徐,终在第十五日黄昏,抵达目的地衡阳城。
牵马缓步穿街而过,市井喧嚣渐远,忽见前方绿柳成荫,掩映一座雅致楼阁。
那楼阁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朱栏玉砌,宛若天工巧琢。
门前垂帘绣锦,随风轻荡,露出一角朱红,如美人唇畔微启,引人遐思。
丝竹之声自楼中飘出,婉转悠扬,夹杂着低语浅笑、杯盏轻碰的清响。
更有脂粉香、酒气与茶韵交织氤氲,随风缭绕,沁人心脾。
云川驻足门前,仰首凝望,鼻尖轻嗅那纷繁香气,忽然一怔,脱口而出:“群玉苑?”
心下一凛。
他眉头微蹙,正犹豫是否踏入,忽见数人仓皇奔出,面带惊惶,状若逃命。
“……”
何事如此惊慌?
环顾四周,只见街道上鸡飞狗跳,行人四散奔逃,如避猛虎。
云川伸手拦住一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,沉声问道:“大叔,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那人被他一拽,踉跄几步,惊魂未定道:“万里独行田伯光!他在里面闹事!”
话音未落,已挣脱而去,头也不回地没入人流。
万里独行田伯光?
云川立定身形,眸光骤冷。
采花贼!
此人披人皮而行禽兽之事,无论过往如何凄苦,皆不足为罪孽开脱。
玷污女子清白,辱没纲常伦理,乃天地所不容之恶徒。
他素来厌憎杀戮,若可选择,更愿执剑江湖,携佳人共游山水,做一逍遥游侠,手不染血,心无戾气。
可今日,胸中第一次浮起杀机。
并非心狠,而是深知,有些恶人,若不斩尽杀绝,终将祸延千里。
一时仁慈,或许会导致无数良家女子堕入魔掌,多少家庭因此破碎不堪。
据他所知,这群玉苑乃是日月神教产业,守卫森严,高手云集。
可如今,田伯光竟敢在此撒野?
莫非日月神教已经无人,群玉苑这种地方连个高手都没有?
云川心中疑惑,不再迟疑,将马拴在门口,抬步迈入阁中。
一楼早已空荡,婢女侍从四散奔逃,只余杯盘狼藉,香炉倾倒,袅袅青烟断续升腾。
他拾级而上,登临二楼,眼前一幕,令他心头怒火骤燃。
“嘿嘿,小尼姑,老田今日就将你就地正法咯!”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“嘿嘿嘿,小尼姑,你尽管喊破喉咙,也不会有人来救你!”
阴笑声如毒蛇吐信,刺耳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