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蛟泪成珠,唯观星者之血,极悲方凝。”
她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意没到眼底,透着股狠劲。
“卓法医,你看懂了吗?”
她指着那行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,
“海瞳婆那个老妖婆,大费周章布下这个局,不是为了杀我。仪式还缺最后一样东西‘蛟泪珠’。这珠子,得是苏家女人的眼泪变的,还得是极度绝望,极度悲恸的泪。”
这就是为什么她们要让她看见那些孩子受刑的画面。
她们想让她崩溃。
“想看我哭?”苏月凝把那把折叠刀啪地一声合上,随手扔在桌上,
“那我就让她们好好听听我的笑声。”
第二天清晨,海面起了雾。
船像是撞进了一堵棉花墙里,怎么开都在原地打转。
原本平静的海水突然变得像沸腾的开水,四周的海浪违背重力地耸立起来,足有十几米高,像四面铁墙把渔船死死困在中间。
“是困龙环。”
苏月凝站在甲板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,
“那老太婆在逼我用血祭阵。”
卓司越正在调试船上的高音喇叭,但他发现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效了,指针乱转。
“别费劲了,这是洋流阵,磁场早乱了。”
苏月凝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玻璃瓶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你干什么?”卓司越喊道,“那里面有高辐射!”
“正是因为有辐射,它才够烈。”
苏月凝咬破舌尖,一口至阳的精血喷在瓶身上。
那一瞬间,她没画封印符,而是反着画了一道“破煞咒”。
手指在玻璃上摩擦出吱吱的声响,最后一笔落下,瓶子里的灯奴残魂突然双眼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那是被压抑了七十年的核能怨气。
“叫!”苏月凝厉喝一声。
玻璃瓶表面炸开无数道细纹。
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,混合着某种高频的能量波,以渔船为中心,疯狂地向四周扩散。
那不是一个人的哭声,那是瓶子里封印的所有冤魂的齐声哀嚎。
四周耸立的浪墙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,轰然崩塌。
海水疯狂回落,渔船剧烈颠簸,差点侧翻。
就在浪头拍下来的瞬间,苏月凝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且疲惫的声音,那是从即将破碎的瓶子里传出来的最后一道意念。
“……快走……孩子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……他们在挖你娘的坟……”
手中的玻璃瓶彻底炸成粉末,顺着指缝流逝。
只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、泛着幽幽蓝光的鳞片,静静地躺在苏月凝满是血污的掌心。
风浪平息了。
雾气散去,远处隐约露出了陆地的轮廓。
那是汕尾。
苏月凝握紧那枚鳞片,指节泛白。
挖坟?
母亲的尸骨明明早已沉入归墟,哪里来的坟?
除非……那个“坟”指的是别的东西。
“船还能开吗?”她转头问卓司越,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引擎受损,勉强能动。”卓司越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,“去哪?”
苏月凝望向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渔村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上岸。我要找个人。”
那是母亲笔记里提过的一个老疯子,据说是个能在水底闭气半小时的“水鬼”,只有他知道那片海域底下真正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