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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巨大的水字沉入墨色海面,连最后一点光亮和声响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死寂。
海风停了,浪也平了。
之前还沸腾如锅的海水,此刻温顺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镜,倒映着无星的夜空。
卓司越第一个打破沉默,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引擎能用了。”
苏月凝没回头,目光还钉在海瞳婆那艘小船消失的方向。
那老太婆和她的船,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。
“靠岸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又冷又硬。
渔船掉头,朝着远处零星的灯火驶去。
渔村,隔着海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,混杂着湿咸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这股属于人间的烟火气,此刻却让苏月凝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。
船一靠岸,卓司越就跳了下去,几百块港纸塞给一个正在补网的渔民,指了指苏月凝素描本上画的一个潦草头像。
“见过这个人吗?老人家,一个人住,别人都叫他潜水老鬼。”
渔民接过钱,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画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月凝,含混地嘟囔了几句潮汕话,抬手指向村子尽头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破庙。
那座庙供的是妈祖,但神像的脸早就被熏得漆黑,身上还挂着几张烂掉的渔网。
庙里比外面更潮,墙角长满了青苔,空气里全是香灰和霉菌混合的酸腐气味。
一个干瘦的老人就蜷在神像脚下,怀里抱着个空酒瓶,身上那件破烂的的确良褂子已经看不出本色。
他的周围,从地面到墙壁,画满了用木炭涂抹出的扭曲线条。
那些线条杂乱无章,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秩序。
苏月凝的左眼微微刺痛,她看清了,那不是乱画,那是一座又一座倒悬在深海里的宫殿。
卓司越下意识地想去扶那个老人,苏月凝拦住了他。
她慢慢走过去,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母亲留下的那枚铜铃。
铃舌早就锈死,摇不响。
她没有摇,只是用指尖捏着铜铃,在布满灰尘的石砖地面上,轻轻敲了三下。
叩。叩。叩。
声音沉闷,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那个一直像死人般蜷缩着的老人,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
他抬起头,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,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苏月凝。
不,是盯住了她的左眼。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嘶鸣,过了好半天,他才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。
“海……你的眼睛里……有海……”
他的眼神里,那层积了三十年的疯癫和浑噩,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闪过一丝骇人的清明。
下一秒,他疯了一样抓起地上一根烧剩的炭条,扑到墙边,在那些扭曲的宫殿图案上疯狂地涂画起来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抽搐,炭条在粗糙的墙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座更加清晰、更加巨大的倒悬宫殿出现在墙上。
宫殿之前,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。
老人用尽全身力气,在石碑上划下几个大字,那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苏氏观星使·葬魂渊。
“我娘呢?”苏月凝的声音在发抖,她自己都没察觉到,“我娘在哪里?”
老人画完那几个字,手里的炭条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
他转过身,枯瘦的手指颤抖着,指向脚下,指向那片冰冷坚硬的地面,指向更深的地底,指向遥远的海。
“她没死……”老人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:
“她……她把自己……钉在了门后头……”
“血肉喂了蛟……骨头……骨头镇着阵眼……”
老人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淌过满是皱纹的脸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,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墙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