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第二天清晨在岗亭签到时,物业办公室的门“哐”地一声被推开。老张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晃着一张纸,笑得像刚捡了钱包。
“小江啊,B栋全体女业主联署申请——索降基础技能培训,自愿报名!”他把通知拍在桌上,“说是你上次雨夜救陈总的事迹传开了,她们说‘光靠跑得快不够,得会从阳台溜下来’。”
江砚盯着那张纸,没接话。老张凑近,压低声音:“我数了,二十三个签名,连八楼那位离婚三年没出过门的律师都签了。你说这算不算民心所向?”
江砚把通知折成小方块,塞进工具包夹层,顺手摸了下右耳助听器。昨天那点杂音还没完全消,但至少现在能听见许清欢在门口喊他。
“江先生!今天咖啡加双份奶,庆祝你成为梧桐公馆首位民间教官!”她站在移动咖啡车旁,围裙上别着一朵新干花,头发染得比昨天更亮一点,像是刚被阳光亲过。
江砚没应声,拎起工具包往庭院走。午后的梧桐公馆南院被临时划出一块训练区,两棵老树之间架起锚点,绳索垂下,像条安静的蛇。
住户们陆续到场,穿着运动服、连衣裙、甚至高跟鞋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标题写着:“今天我要学会从三楼滑下来找真爱!”
江砚站到中央,声音不高:“先学八字结,再练下降动作。谁乱来,立刻退出。”
没人吭声。他开始示范,手指翻动,绳索在他掌中迅速成型。一套动作下来,全场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谁第一个试?”
许清欢举手,蹦到平台上,冲他眨眨眼:“我保证不摔,除非是故意的。”
江砚皱眉:“安全带检查三遍,脚踩稳,手控速。”
她乖乖点头,可绳子刚滑下两米,整个人突然一歪,尖叫一声,直直往下坠。
江砚箭步上前,双臂张开。她不偏不倚撞进他怀里,蜜糖色的发丝扫过他下巴,鼻尖几乎贴上他喉结。
“哇哦!”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低呼。
江砚没松手,等她站稳才撤开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刚才那个结,叫‘自杀结’,稍微一动就会散。”
许清欢低头看绳子,吐了吐舌头:“图解太小,我看不清嘛。”
“那现在看清了?”江砚扯下她的护具,“暂停十分钟,所有人重新练习基础结法。”
他转身走向工具房,脚步比平时快半拍。右耳助听器开始轻微啸叫,像是有只蜜蜂在里面绕圈。他靠墙站了几秒,手指无意识擦过耳后伤疤,又迅速放下。
工具房里,他翻出备用护具,顺手从包里抽出那张全家福。照片还在,边缘的水渍干了,孩子们画的“保安爸爸”四个字有点褪色。他看了两秒,塞回胸前口袋,动作利落得像收枪。
回到庭院,住户们正七嘴八舌。
“许小姐是不是想谈恋爱想疯了?”
“我看她是想当江先生的‘人肉缓冲垫’。”
“你们不懂,这叫战术级投怀送抱。”
江砚一声不吭,重新开始教学。这次他盯得更紧,谁动作不对立刻纠正。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试滑时手抖,他直接站到下方张臂接应,落地时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呼吸。
“心跳一百二?”他问。
女人脸红:“你咋知道?”
“脉搏震得我手腕发麻。”他松手,“下次别穿高跟鞋玩命。”
训练持续到傍晚。最后一轮,许清欢又上了平台。这次她老老实实打结,下滑时动作标准,落地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