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走出电梯时，第三颗纽扣还在晃。
陈雪薇那句“松了”像根细针，扎进他右耳助听器的杂音里。他没回头，手指已经摸上衣领，三秒内重新系紧——动作熟得像是每天都在战场整理遗容。
走廊尽头，许清欢端着咖啡朝这边走来，哼着一首跑调的歌，杯子上的热气歪歪扭扭飘上去。江砚脚步一拐，准备绕楼梯下去。可刚转角，头顶弹幕突然炸出一行猩红大字：
“警告！三分钟内B1至1层电梯将汇聚高浓度心动信号，请宿主做好情感防御。”
他顿住。
系统又来了。
上次它说“建议捕捉优质猎物”，结果他在修水管时被林疏桐撞见蹲姿过于标准，对方当场评论：“你这重心分布，比我前男友求婚时还稳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正想直接走安全通道，电梯“叮”一声开了。
林疏桐抱着那个改衣用的人体模型走了进来，模型肩膀上还别着半截皮尺。她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屏，又扫了江砚一眼，嘴角微动：“正好，帮我量个肩宽。”
弹幕瞬间变成粉紫色漩涡：“目标对象A释放亲密信号，荷尔蒙波动值+37%。”
江砚还没回神，许清欢小跑进来，把咖啡往前一递：“江先生！今天特调，玫瑰海盐拿铁，加了双份爱——啊不是，双份奶！”
弹幕补刀：“目标对象B进入贴身距离，心跳频率已达短跑冲刺水平。”
江砚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住电梯壁。军姿本能让他肩胛收紧，重心下沉，像随时准备接住一颗手雷。
“电源不稳。”他说，“建议尽快离开。”
话音未落，右耳助听器“吱”地一声尖啸，随即彻底黑屏。
世界安静了。
他听不见电梯运行声，听不见许清欢的呼吸，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跳——但能看见。
林疏桐上前一步，皮尺从指间滑出，指尖微微发抖；许清欢嘴唇开合，明显在说“你最爱的温度”；陈雪薇不知何时也进了电梯，西装裙摆一扫，手指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。
三人呈三角站位，把他围在中间。
弹幕还在闪，但他看不见内容。视觉成了唯一信息源。
林疏桐的眼神有点飘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；许清欢睫毛眨得飞快，手里咖啡杯倾斜了五度；陈雪薇站在角落，黑绒礼盒打开一条缝，珍珠纽扣泛着光。
江砚闭眼一秒。
战术呼吸法：吸气四秒，屏息四秒，呼气四秒。
再睁眼时，瞳孔收缩，注意力全落在动作细节上。
林疏桐的手指在皮尺末端轻轻一勾，像是要递过来；许清欢往前半步，杯口对准他胸口方向；陈雪薇缓缓抬起左手，盒盖完全掀开。
三只手，同时朝他靠近。
皮尺、咖啡杯、纽扣盒——像三件武器，无声逼近。
江砚抬起左手，掌心向外，做出标准暂停手势。
三人动作齐齐一顿。
他右手指向电梯显示屏，用口型清晰地说：“断电……危险。”
没人动。
弹幕疯狂闪烁，颜色交替变换，像一场无人听见的烟花秀。
就在这时，颅内突然炸响系统语音，带着变声处理后的战友腔调：
“警告！心动值突破阈值，启动情感催化程序！”
电梯灯开始忽明忽暗，模拟停电故障。
江砚眼神一凛，猛地拍下消防复位键。
强光亮起瞬间，人体模型因震动倾斜，直冲林疏桐面门。他侧身一挡，顺势把她护到角落，手臂擦过她肩头。
“小心。”
声音低沉，却因失聪显得格外用力。
他摘下助听器塞进衣袋，从工具包抽出多功能笔，笔尖轻敲电梯金属壁——三次短击，特种部队通用撤退信号。
随后转身，一把推开电梯门。
门外是昏暗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