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从天台下来时,右耳里只剩下风声。助听器像是被什么咬断了线,空荡得让人想抓一把塞进去点东西。他抬手摸了摸耳侧的伤疤,指尖滑过那道凹下去的痕迹,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走廊灯一闪一灭,照得墙皮发青。他刚走到B栋一楼,老张就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晃着一串钥匙,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
“小江啊,203门锁坏了,你去瞧瞧。”他把钥匙塞进江砚掌心,“五把都带上,备用。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那串钥匙,锈迹斑斑,有两把看着像是从废品站捡回来的。“这能开门?”
“哎,试试嘛。”老张拍了下他肩膀,“人家小姑娘不敢下楼,说是门锁自己卡住了。你动作轻点,别吓着她。”
江砚没吭声,转身往电梯走。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挂着几段旧事。
到了203门口,他先观察门框。木料边缘有细微划痕,不是撬动造成的,倒像是有人反复贴纸又撕掉留下的。他蹲下身,视线平齐门缝,发现里面透出一点反光——是纸,密密麻麻贴了一圈。
他掏出多功能笔,轻轻拨开锁孔边缘的灰尘。没有异物堵塞,结构正常。第一把钥匙插进去,转不动。第二把,咔哒一声弹回。第三、第四、第五,全都一样,像是量身定做来打不开这扇门的。
江砚站直身体,盯着门看了一会儿。屋里静得很,连呼吸声都没有。但就在他准备用战术撬片试探时,门缝里飘出一张小纸条,轻悠悠落在他鞋尖前。
上面写着:“保安大哥,你说过不会伤害我。”
字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一笔一划描出来的。
他愣了一下,手指捏住纸角,又从门缝往里看。这次他注意到,门内墙上全是同样的句子,贴得到处都是:“不要让陌生人进来”“他说过会修好门”“只有他会保护我”。
不是胡乱涂鸦,是某种执念。
江砚收起钥匙,从工具包取出一片薄金属片,缓缓插入锁芯。他没用力,只是轻轻拨动,模拟正规开锁的节奏。三秒后,咔嗒。
门开了条缝。
还没等他反应,一道黑影猛地扑出来,直接撞进他怀里。是个小女孩,瘦得像根筷子,脑袋死死埋在他胸口,两只手紧紧攥着他制服下摆,指节发白。
江砚本能地绷紧肌肉,右手迅速护住左胸伤口,另一只手悬在半空,不知该放哪儿。
屋里的灯没开,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一线昏黄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听见系统突然跳出一行字:
**“他说过保安不会伤害我”——隐藏任务完成度30%**
他没理会,只低声问:“你是……203的住户?”
女孩不说话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门坏了,我来修的。”他放缓声音,“现在好了,你可以关门了。”
她还是不动,反而抱得更紧了些,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江砚叹了口气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。“行了,没事了。门修好了,以后它只为你开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女孩的身体明显松了一瞬。接着,她抬起头,眼睛很大,却没什么焦距,像是看着他,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。
她忽然抬起手,指着江砚耳朵,嘴巴动了动。
江砚凑近了些: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出声,只是用手指在他掌心慢慢画了个圈,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耳朵。
江砚明白了。她在问:你听不见了吗?
“暂时的。”他点头,“过会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