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转身跑进屋,翻箱倒柜一阵响,最后捧出一个铁皮盒子。打开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把钥匙,每把都贴了标签,写着日期和名字。
其中一把,标着“保安大哥”。
她把钥匙塞进江砚手里,然后指了指门,又指了指自己,再指了指他。
意思很清楚:这把,只给你。
江砚握着那把小小的铜钥匙,没推辞,收进了口袋。他退出房间,顺手把门关上。咔哒一声,锁舌落位。
转身要走时,听见屋里传来极轻的一句: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,说得磕磕绊绊,像是三年没说过话的人,硬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江砚站在门口,没回头,只抬手摸了摸右耳。助听器依旧没信号,耳朵里空着,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下。
他沿着走廊往岗亭走,脚步比来时稳得多。路过监控室,看见老张正趴在屏幕前,手里捏着帽子,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。听见脚步声,老头猛地抬头,飞快把帽子戴回头上,干咳两声。
“修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钥匙……都试了?”
“试了。”江砚看着他,“有一把是她专门做的。”
老张怔了下,随即咧嘴笑了,眼角泛红:“这孩子……还记得你。”
“我记得她。”江砚淡淡道,“半年前水管爆了,她躲在门后哭,我说了句‘我是保安,不会伤害你’。后来每次维修,她都在门缝塞纸条,说谢谢。”
老张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,低头摆弄桌上的对讲机,手指有点抖。
江砚转身要走,忽然停住:“你那五把钥匙,其实一把都不对吧?”
“嗐,”老张摆摆手,“就是挂腰上习惯了,真要用的时候,还得靠你这双巧手。”
“不是巧手。”江砚摇头,“是她只信一个人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,抬头看他: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被送来这里吗?”
江砚没答。
“三年前被人拐走,在郊区关了四十天。救回来之后,谁都不理,医生说可能一辈子不会说话。”老张顿了顿,“直到那天晚上你来修灯,她隔着门听见你说话,第二天就在纸上写了‘保安大哥’四个字。”
江砚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所以我让你去。”老张声音低下来,“不是为了修门,是为了让她知道,你还在这儿。”
江砚没说什么,只是抬手摸了摸制服口袋,那把小小的铜钥匙还在。
他走出监控室,沿楼梯往下。每一步都踩得踏实,左胸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他走得不急。经过一楼通道口时,电梯门正好打开。
里面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,抱着书包,抬头看见他,眼神闪了闪,突然伸手按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。
江砚看了她一眼。
女孩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轻轻说了句:“明天……还能见到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