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拐过B栋一楼转角时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没掏出来看,只凭震动频率就认出是老张的专属来电——短促两下,停顿一秒,再震一下,像摩尔斯电码里那个总也发不准的“S”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乱。便利店的灯还亮着,赵小棠的直播界面已经关了,但窗台上那张写着“我的专属辅助上线了”的便签纸被夜风吹得一抖一抖,活像举着白旗投降。
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,江砚眯了眯眼,刚想绕过去,就听见声音。
“你收藏一个维修工掉的螺丝钉?”周予安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才吐出来的,“还拿丝绒盒子装?标签上写‘第17次心跳加速证据’?陈雪薇,你是在玩情感标本展吗?”
江砚停下。
前方沙发上,陈雪薇坐着没动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她对面站着周予安,西装笔挺,手里捏着一根象牙柄手杖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尾戒。金属圈在指间滑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、咔”声,像秒针走到了倒计时最后一格。
江砚没上前,也没后退。他低头翻开巡查记录本,假装在写什么,实际视线从本子边缘斜切过去,盯着两人。
周予安又开口:“我查过监控,他每天进出你楼层平均3.2次,最长停留时间4分17秒——是因为修水管?还是因为你希望他多来?”
陈雪薇终于抬眼:“你听录音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手机里存的那段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说‘我爱你’的那次。三十七秒,背景音是咖啡机在响。你记得是哪天吗?”
周予安的手顿住了。尾戒卡在无名指根部,没再转。
江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系统弹幕在他视野上方飘过一行字:
**反派破防进度:27%**
他合上本子,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,周予安猛地一拍沙发扶手。
“啪”一声,力道重得连陈雪薇都偏了下头。
江砚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周予安站起身,手杖拄地,呼吸略显急促。而那枚尾戒,不知何时已从他指间滑脱,滚落在地毯边缘,半掩在沙发脚底下,闪着冷光。
江砚没说话,也没捡。他只是把本子塞回口袋,朝值班台方向走去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许清欢的咖啡车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。江砚正蹲在工具车旁清点零件,顺手把昨夜巡检用的扳手归位。
他拉开工具包侧袋,准备取酒精棉片擦拭耳侧助听器接口,却摸到个硬物。
掏出一看,是个金属环。
他愣了两秒,随即想起昨晚大堂那一幕。
尾戒。
他翻过来,内侧刻着“ZYAN”三个字母,边角打磨得很细,像是特意为贴合手指弧度做过处理。
系统提示立刻蹦出来:
**检测到高控制欲象征物,建议回收利用或反向植入心理暗示**
江砚面无表情地把弹幕划掉。
他拎起工具包,转身进了地下储物间。
十分钟后,老张端着消毒液瓶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,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。
这瓶子是他每天必开的,厂家换了新盖子,螺旋纹特别紧,前两天他还跟保洁抱怨:“这不是消毒液,是考腕力。”
他正打算找人借扳手,江砚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银色小工具,模样像把迷你L型扳手,一头扁平带齿,另一头圆润光滑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江砚递过去。
老张接过来一瞧:“哪儿来的?钥匙改的?”
“不是钥匙。”江砚说,“是个曾经用来锁人心的东西。现在它只负责开瓶盖。”
老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还是把工具卡进瓶盖,轻轻一拧——
“咔哒”。
盖子应声弹开。
老张愣住,又试了一次,这次更顺,几乎没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