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笑了笑,从工具包里掏出那个粉色毛绒挂件:“小朋友塞给我的,说是护身符。你要不要拿去送给相亲姑娘?就说——这是现任‘保安爸爸’的认证标志。”
她破涕为笑,拍了他一下:“贫嘴!跟你爸一个样!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陈雪薇撑着伞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刚取回的SWOT分析报告,封面朝下。她没靠近,只是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片刻后,她转身要走,伞柄轻晃,挂着的那个银色小工具在雨后初晴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。
屋里,江砚正帮母亲拧干裤脚的水。
“下次来,提前说。”他说,“我请你吃食堂的红烧肉,虽然比不上你做的,但至少不会糊锅底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做饭糊锅?”她瞪他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他把湿裤子挂在暖气片上,“你每次都说‘焦了更香’,其实我都偷偷倒进狗盆。”
“狗都没吃!”她笑骂,“你那条土狗闻了闻就走了!”
江砚也笑了,起身去倒热水。
他背对着她,整理床头的日程表:明天上午九点,C栋304换插座;下午两点,幼儿园亲子活动帮忙搭舞台。
母亲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走路时右肩会不自觉地低一点,像是背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但她没说。
她只是悄悄打开手机,录下一小段语音——江砚哼着跑调的儿歌,一边擦桌子一边检查工具包。
她想,等回去以后,放给那个“教师姑娘”听听。
听听什么叫真正的“靠谱男人”。
外面天色渐明,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微光。
江砚送她到公寓门口,出租车已经在等。
“走了啊。”她拉开车门,又回头,“下次……我不带章了,带食谱。”
“带锅也行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这儿有火。”
车开走后,江砚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B栋一楼时,他看见许清欢的咖啡车停在原地,篷布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,旁边写着:“第七杯咖啡一定会遇见对的人。”
他摇摇头,嘴角还挂着笑。
刚走到地下通道口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张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社区义诊,你去不去?他们缺个维持秩序的。”
江砚回了个“去”。
又补了一句:“顺便教老太太们怎么用防狼喷雾。”
他收起手机,推开储物间的门。
屋里安静,灯亮着,桌上的铁盒已经空了,只剩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台灯底下。
他走过去打开。
上面写着:“儿子,妈妈以你为荣。”
江砚把纸条折好,塞进制服内袋,贴近胸口的位置。
他坐下,翻开巡检清单,笔尖悬在纸上。
远处中庭的灯亮了起来,像是有人在准备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