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刚走出公寓大门,手机就响了。来电显示是“陈总”,他差点以为又是物业催交水电费的马甲号。
接通前他还顺手拍了拍制服袖口——早上许清欢非说他这身蓝得像“被岁月漂洗过的牛仔裤”,顺带往他口袋里塞了瓶新买的去渍喷雾。结果现在整条街都能闻到柠檬味。
“我在集团大厦B座电梯口。”陈雪薇的声音干脆得像剪刀裁布,“三分钟后董事会开始,你上来。”
“我?开董事会?”
“不是让你发言,是让你站那儿。”
“站哪儿?”
“我旁边。别问为什么,来了就知道。”
电话挂得比他反应还快。
江砚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,转身朝梧桐公馆门口的共享单车走去。刚跨上车,系统突然冒出来一行字:
**“商业线进入最终阶段,建议佩戴领带——哪怕只是装饰性存在。”**
他翻了个白眼:“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形象顾问了?”
**“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穿成‘刚从修理工棚逃出来的可疑人员’。”**
江砚没理它,蹬车出发。风吹得他右耳有点发痒,但他没伸手去摸伤疤,今天不想给系统任何可乘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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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空调打得足,一进门就像掉进冰箱。
陈雪薇坐在主位,西装套裙一丝不苟,面前摆着投影遥控器和一杯没动过的咖啡。她抬眼看见江砚站在门口,点了点头,示意他坐到自己右手边那个空位上。
全场目光唰地扫过来。
左侧第三位董事推了推眼镜:“陈总,这位先生的身份是?”
“我未婚夫。”她说得跟汇报季度财报一样平静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周予安猛地抬头,手里的象牙柄手杖在地毯上滑了一下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他嘴角扯了扯,像是想笑,又像是抽筋。
“陈雪薇,”他开口,语气依旧温文尔雅,“我们婚期都定了,你还在这儿开玩笑?”
“我没结婚,所以不算违约。”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“而且,我现在正式宣布,解除婚约。”
“你疯了?”另一位女董事直接站起来,“他是谁?保安?还是你资助的流浪汉?他的背景调查做过吗?有没有犯罪记录?心理健康评估呢?”
陈雪薇没答话,而是关掉了投影仪电源。
啪嗒一声轻响,整个屏幕黑了。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,封面上印着《江砚社会价值综合评估(草案)》,翻都没翻,直接撕成两半,再撕,再撕。
纸片像雪片一样落在会议桌中央,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“你们用SWOT分析过爱情吗?”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
她点开电脑最后一页PPT,标题亮在屏幕上:《我对江砚的真心SWOT》。
“优势。”她念道,“他会修水管、换灯泡、背老人下楼去医院;能用一支笔判断火灾隐患点;上周三凌晨三点,帮我捡回了摔坏的星黛露玩偶,还用胶带缠好,说是‘结构加固处理’。他说那是战略级收藏品,不能轻视。”
有人想笑,但看到她眼神,又憋了回去。
“劣势。”她继续,“月薪七千八,住地下室,右耳听不太清,朋友圈三年只发过两次——一次是暴雨夜抢修电路,另一次是山区小学孩子寄来的感谢信。不符合高管配偶画像,社交资源为零,人脉关系网基本靠老张介绍修家电师傅。”
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,心想这总结还挺准。
“机会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我发现心跳频率没法用KPI衡量。我喜欢看他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样子,喜欢他修完东西后习惯性拍两下工具包的动作。最重要的是,他让我第一次觉得,安全不是别人给的,而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周予安:“威胁,是你们还在拿数据当尺子,量别人的感情。”
然后合上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