晾衣绳上的深蓝制服还在晃，纽扣转了一圈又一圈，阳光照得人眼发花。
李阳站在底下，伸手碰了碰衣角。布料有点旧，袖口磨得发白，但干净得像是刚洗过太阳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老张从背后递来一套新制服，“新人第一天，得穿同款。”
李阳没问为什么，接过衣服就往值班室走。他个子比江砚略矮一点，肩宽却差不多，穿上后居然合身。
“工具包也一并交接。”老张把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搁在桌上，“前任留下的东西，别乱扔。”
李阳拉开拉链，一眼就看见那个粉色毛绒挂件，挂在多功能笔上，像个不讲道理的装饰品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挑了下眉毛。
“护身符。”老张笑了一声，“说是小朋友硬塞的，他一直没摘。”
李阳没再问，默默把挂件塞进内袋。他翻了翻包里的东西：扳手、螺丝刀、防水胶带、针线盒——齐全得像是有人预演过无数次交接流程。
“电路检修表在第三页。”老张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，“你先去B栋三楼看看302那户的跳闸问题，老太太说灯忽明忽暗，怕出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阳背上工具包，出门前看了眼窗外。
中庭里，江砚正蹲在地上，教几个孩子比划手势。一个小男孩学得认真，手抖得像在打快板。
“安全确认。”江砚慢慢举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在额前轻点一下，“看到我这么做，你就照做，别急。”
孩子们齐刷刷模仿，动作歪七扭八。
李阳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B栋三楼，302室门虚掩着。
“小张？是你吗？”老太太听见脚步声就开了门，“哎哟，不是小张啊？”
“我是新来的保安，姓李。”李阳出示工牌，“听说您这边电路有问题，过来检查。”
“哦哦，进来进来。”老太太让开身子，“这灯最近老闪，我都不敢晚上做饭。”
李阳打开工具包，拿出测电笔，一边检查插座一边随口问：“之前是谁修的？”
“江砚啊。”老太太坐在沙发上，语气熟稔，“那孩子可细心了，上次还帮我给儿子打电话，三分钟整，掐着表说‘实战演练’。”
李阳手顿了一下：“他……经常帮住户打电话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，“我说不想打扰儿子，他就说‘敌人叫寂寞，必须正面迎击’，你说这话说的，跟打仗似的。”
李阳嘴角抽了抽，继续查线路。电线老化严重，接口松动，需要重新接驳。
他拆开配电箱，正准备操作，忽然天色一暗，窗外雷声轰隆，一道闪电劈下来，正巧击中楼顶避雷针。
电流顺着金属管道传导，配电箱爆出一团火花。
李阳猛地往后一仰，撞在墙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眼前发黑。
等他缓过神，发现屋里灯居然亮了，稳定得很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眼前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302室王桂兰，心里话：这小伙子眼神跟我儿子年轻时一样，就是太瘦了，得让他多吃点】
李阳眨了眨眼，字还在。
他又揉了揉，那行字晃了晃，变成：
【其实我不怕跳闸，我就怕一个人修不好，没人来】
他僵在原地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“这……是幻觉？”
话音刚落，老太太端了杯茶过来：“喝点水，累了吧？”
眼前又跳出一行字：
【他手有点抖，是不是被雷吓到了？要不要我煮碗面？】
李阳差点把手里的测电笔扔了。
“阿姨，您……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？”
“看到啥？”老太太一脸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