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眼前有没有字?”
“字?”老太太乐了,“你是说电视字幕吧?我那破电视早就不播了。”
李阳沉默两秒,低头收拾工具。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——准确得离谱,而且全是老太太根本没说出口的内容。
他走出门时,腿还有点软。
回到值班室,老张正在啃包子。
“修好了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李阳放下工具包,犹豫了一下,“张主任,咱们这儿……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吗?比如,有人突然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?”
老张咬了一口包子,慢悠悠咽下去,才说:“你说弹幕?”
李阳猛地抬头:“你也知道?!”
“嗐。”老张摆摆手,“江砚刚来那阵子,天天盯着空气傻笑,我还以为他脑子震坏了。后来才知道,他是看得见大家的心里话。”
“那……这能力从哪来的?”
“雷劈的。”老张说得云淡风轻,“听说是他服役时用的系统被闪电激活了,后来没了,但他已经学会不用系统也能听懂人心。”
李阳怔住:“所以现在……我也被雷劈出了这个?”
“说不定。”老张笑了笑,“也可能不是雷的问题,是这身制服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摸摸口袋。”老张指了指他胸前。
李阳伸手进去,指尖碰到一块布料。掏出来一看,是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,上面绣着几个字:**修人比修水管重要**
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新手练的。
“这是江砚第一年写的座右铭。”老张说,“他缝在制服里,每天提醒自己。后来换岗了,就留给下一任。”
李阳捏着那块布,喉咙有点发紧。
“这地方不看考勤表,不看绩效单。”老张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,“看的是谁愿意多听一句废话,谁肯为一句‘没事’多问一遍‘真没事?’”
他说完就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:“对了,明天开始你值夜班,记得去情绪树洞角报到。江砚虽然不正式管安保了,但每周二四六还是会过去坐一会儿,顺便教孩子些基本防卫动作。”
“他……还会回来?”
“当然。”老张回头一笑,“这儿的故事比你想象的暖。你以为是他在教孩子手语?其实是孩子在教他怎么笑。”
李阳没说话,走到窗边。
中庭里,江砚正带着孩子们练习“警戒手势”。一个小女孩动作太用力,把自己绊倒了,江砚立刻伸手扶住,顺手帮她系好鞋带。
阳光洒下来,照在他肩头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和李阳身上这件,一模一样。
李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,忽然抬起手,学着江砚的样子,食指中指并拢,在额前轻轻一点。
他还没放下手,眼前又跳出一行字:
【希望我能像他那样,哪怕只有一天】
字很快消失了。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远处传来咖啡车的铃声。
接着是女声喊:“江砚!今天的新品叫‘昨夜没说完的话’拿铁,加双份沉默糖浆!”
江砚抬起头,望向声音方向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回了个手势——右手平举,掌心向外,缓缓下压。
那是战术指令里的“保持安静”。
也是他对整个公寓说的早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