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。”江砚把盒子递还，“不过你要真拿它当宝贝天天拄着，明天我就把你调去扫厕所。”
李阳干笑两声，抱着盒子回了岗亭。中午吃饭时，他把玩着手杖，越看越觉得它像个摆设——精致，但多余。
下午交接班前，他拿着手杖去找江砚：“要不……锯了？”
江砚正在整理维修清单，抬眼：“锯了？”
“我看金属杆挺结实，能不能改成别的？比如……晾衣杆？我们制服每次洗完都没地方挂，全堆在椅子上。”
江砚盯着他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真敢想。”
“我又不是要做家具展。”李阳挠头，“就是觉得，好材料不能白瞎。而且……让它继续站着，但不再是撑人的，是撑衣服的，是不是也算……翻身？”
江砚没回答，转身从工具架上拿下电锯和固定夹具。“老张呢？叫他来看看。”
老张正巧路过，一听要锯周予安的手杖，眼睛都亮了：“锯！必须锯！这玩意儿在我这儿压了半年风水，早该处理了！”
三人搬着工具到公寓入口雨棚下。江砚用夹具固定金属杆，李阳扶着底座，老张站在旁边指挥：“斜四十五度切，显得利落！”
“你当砍甘蔗呢？”江砚手稳稳按下开关。
滋啦——
金属摩擦声刺耳，火花四溅。短短十几秒，象牙柄与金属杆分离。那根曾象征体面与控制的手杖，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，一截成了废料，一截等着重生。
江砚用砂纸磨平切口，钻孔，安装挂钩。李阳帮忙刷防锈漆，老张则翻出旧螺栓，咔咔两下把新杆子固定在雨棚横梁上。
“高度正好。”老张退后两步端详，“以后你们洗完制服，全挂这儿，风吹日晒，精神抖擞！”
“还得加个标签。”李阳想了想，从笔记本撕下一页，写下几个字，贴在杆子下方：
“本晾衣杆由前任装逼专用拐杖改制，现任用途：挂衣服，不撑人。”
老张看完哈哈大笑，拍他肩膀：“行啊你，有点损味了。”
江砚靠在一旁柱子上，看着那根静静悬在阳光下的金属杆，忽然说：“它以前撑过一个人的骄傲，现在撑起一群人的日常。不算委屈。”
李阳抬头看着那根杆子，风吹过来，上面还没干透的漆微微晃动，映着光，像一层薄薄的膜在跳。
这时，老张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枚小铜牌，挂在晾衣杆末端，咧嘴一笑：“编号37B，正式录入《物业改造日志》第三十七页。从此以后，梧桐公馆少了个摆谱的，多了个实用主义典范。”
李阳正想说什么，忽然看见江砚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倒出几颗螺丝钉，仔细挑了一颗最长的，拧进杆身加固孔里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备用。”江砚拧紧最后一圈，“万一哪天断了，至少知道是谁修的。”
三人站在雨棚下，望着那根由象牙柄手杖蜕变而成的晾衣杆。阳光斜照，金属泛着哑光，几件洗净的蓝色制服正搭在上面，随风轻轻摆动。
老张哼起一段跑调的军歌，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李阳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总结的话，却被江砚抬手打断。
“别抒情。”江砚指了指头顶，“再挂两件，今天任务没完。”
李阳赶紧点头，跑去岗亭取自己的备用制服。
江砚站在原地，抬头看着那根杆子，右手无意识摸了摸右耳助听器边缘。
远处，一辆出租车缓缓驶离公寓大门，后座放着一只空了的木盒。